“三百兩,”陸景明嗤笑,“一條人命在他眼里,就值三百兩。”
他靠在窗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銅錢,眼神卻銳利如鷹。
從他們這個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京兆府門前的每一個細節,聽到每一句話――沈清辭早就在周圍布下了“聽風符”。
“周瑾該到了。”沈清辭看了眼天色。
話音未落,青呢馬車已停在衙門外。
周瑾下馬車時,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幾個跪著的女子。
他腳步頓了頓。
來之前,他已通過自己的渠道了解到一些端倪――端親王這三個月在京城犯下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他也猜到今日會有百姓來告,但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這些女子,有老有少,有殘有病。
她們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卻挺直了脊梁。
那種沉默卻又無比堅定的力量,讓周瑾心頭一震。
他想起自己寒窗苦讀那些年,父親常說:讀書不為功名,為的是有朝一日,能讓這世上的冤屈少一些。
“怎么回事?”周瑾走到李捕頭面前,語氣平靜。
李捕頭慌忙行禮,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刁民誣告親王”“蓄意鬧事”的話。
周瑾不聽他講完,徑直走到林娘子面前,蹲下身:“你告端親王?”
林娘子抬起頭,直視這位官員的眼睛。
那雙眼里沒有輕蔑,沒有敷衍,只有認真的詢問。
她心頭一熱,重重磕了個頭:“民女林氏,狀告端親王慕容昱三條罪狀:一,強擄民女;二,殺害我夫陳大;三,搶奪家傳藥鋪。人證物證俱在,求大人做主!”
她從懷中取出血衣、腰牌,一一擺在地上。動作很慢,很鄭重,像在祭奠什么。
周瑾看著那件暗褐色的血衣――血跡已干涸發黑,但能想象出當時的慘狀。
“大人,”柳氏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卻清晰,“民婦知道您為難。端親王是皇親,我們只是草民。但民婦今日跪在這里,不是求您一定要判他死刑――民婦只求一個‘理’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