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辛夷聽著這話,側臉看向沈清辭,天色已暗,可她的眼眸像星子一樣,熠熠生輝。
王氏的嘴唇開始哆嗦。
“可如果你活著呢?”沈清辭問,“如果你不僅活著,還活得挺好,還能掙銀子,還能吃桂花糕,還能看著那個欺辱你的人遭報應呢?”
她往前傾身,一字一句:“那這世道就輸了。它會開始懷疑――咦,這女人怎么沒死?她怎么還敢出門?她怎么還能笑?然后下一個被欺辱的女人,也許會想:她都能活,我為什么不能?”
王氏的眼淚又涌出來,但這一次,眼神里多了點什么。
“可是……名聲……”
“名聲?”沈清辭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名聲是別人給的,可日子是自己過的。那些人給你壞名聲,是為了讓你去死,是為了讓他們自己心里舒坦――看,我比她有‘貞潔’,我比她‘干凈’。可你憑什么要為了讓他們舒坦,就去死?”
她站起身,俯視著王氏:“阿秀,我告訴你一個道理――這世上最沒用的東西,就是別人的嘴。
他們說你臟,你就真臟了?他們說你該死,你就真該死了?你吃飯要他們喂嗎?你穿衣要他們幫忙嗎?你掙的銀子,會分給他們一文錢嗎?”
王木匠在一旁重重點頭:“阿秀,青鸞姑娘說得對!咱們不偷不搶,憑手藝吃飯,憑什么要聽那些閑話!”
沈清辭將自己一直隨身攜帶的小刀遞給她。
“拿著,不是讓你結束自己的生命,是要主宰自己的命運。”
“別讓自己那么容易被打倒。”
王氏低下頭,看著手里那把匕首。
刀身上映出她哭腫的臉,狼狽,卻還活著。
“我……”她聲音很輕,像在自自語,“我真的……還能活嗎?”
“能。”白辛夷握住她的手,聲音很穩,“我家鄉有句話――草原上的草,被火燒過,被馬蹄踏過,被牛羊啃過,可只要根還在,春天一來,照樣能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