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口氣?”蘇氏護甲扣在桌沿,力道不輕,“宴才過半,陛下還在上頭坐著,你離什么席?永安侯府的臉面――”
“母親。”沈清辭截住她的話頭,聲音不高,卻硬,“女兒就出去片刻,不會走遠。”
蘇氏被她這一聲“母親”噎住,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她盯著沈清辭,胸口起伏兩下,到底顧忌場合,壓著嗓子道:“你非要挑這時候……”
“就這時候。”沈清辭已經起身,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皺,“母親放心,女兒心里有數。”
她沒等蘇氏再開口,轉身離席。
繡鞋踏過織金地毯,步子穩,背脊直,路過幾桌時,有人抬眼打量她。
沈清辭目不斜視,徑直出了殿門。
夜風劈面灌過來,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廊下宮燈高懸,光暈昏黃,在地上圈出一片片暖昧的影。
陰影里傳出個平淡的聲音。
“你要找的人在西苑。”
沈清辭腳步一頓,沒回頭。
裴珩從廊柱后踱出來。
月白蟒袍在燈下淌著水銀似的光,他手里那串紫檀珠子捻得不緊不慢,眼睫垂著。
沈清辭這才緩緩轉身,盯著眼前的男人,心中燃著火。
“你讓昭陽公主把我推出去的?”
裴珩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方才還有人在關注沈清辭的動向,自從這位煞星一出來,沈清辭已經全然感覺不到那些窺視的目光。
“皇室之人,哪個純良?”裴珩冷呵一聲,“你該不會認為昭陽是無辜的?”
他視線落到沈清辭,眼底有些訝然,像是在嘲笑她還相信皇家會有人是無辜的。
“你們不是一伙的?”沈清辭正好趁這個時候把話說清楚,“當時我被長樂為難,你不是讓昭陽把我帶走了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