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杰幾乎是踩著最后一縷夕陽沖進聽風樓的。
他錦衣上沾著塵土,眼下烏青,踏入聽風樓時,步履虛浮,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
他幾乎是撲到陸景明面前,聲音嘶啞:“陸先生!金子…一千兩黃金在此!求沈樓主務必救我!”
兩個沉重的樟木箱被家丁抬上,箱蓋開啟,金光流轉,卻映得趙文杰臉色更加慘白。
陸景明慢悠悠地從里間晃出來,倚在門框上,目光在那兩個箱子上溜了一圈,嘖嘖兩聲:“趙公子果然是信人。不過嘛……”他拖長了調子。
趙文杰心猛地一沉:“不過什么?價錢我們可是談好了的!”
“價錢是談好了,”陸景明掏掏耳朵,“可我們樓主剛剛起了一卦,說您這事兒……牽涉的因果可比表面上看起來深得多,風險嘛,自然也水漲船高。”
趙文杰臉色一白,幾乎要跳起來:“你們不能坐地起價!我……”
“誒――”
陸景明擺手打斷他,“我們聽風樓做生意,最講信譽。樓主說了,原價不變。但是……”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樓主讓提醒您一句,‘運貨’的路線和‘交貨’的地點,您可得多留個心眼,仔細想想,是不是真的萬無一失?莫要被人當了過河的卒子,還不自知。”
趙文杰瞳孔微縮,沈玉瑤那張溫柔關切的臉在他腦海中閃過,隨即又被“卒子”兩個字覆蓋,讓他一陣心煩意亂。
“不……不會的!計劃很周密!”
他強自鎮定,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只要你們按我說的,戍時把貨從我家倉庫運到城西周家的別院,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們管了!錢貨兩清!”
“成!”陸景明一拍大腿,不再多,示意木槿清點黃金。“戍時,準時到府上。”
趙文杰看著金子被抬進去,松了口氣,又像是想起什么,急忙補充:“記住!一定要運到周家別院!這是關鍵!”
得到陸景明肯定的答復后,他才魂不守舍地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