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其實已經沒必要了。
既然吳成巍說了不該省,就等于是認下了這筆賬,熊愚不可能聽不懂,但多余的這一問,就是非得要吳成巍明明白白的說出來。
相當于是認了罰還不夠,還得認錯。
吳成巍雖然感到了不滿,但既然賬都已經認了,口頭上再讓一分,倒也沒什么要緊。
橫豎還有一筆賬沒算。
吳成巍看著鏡子那頭,已經落入熊愚手掌心里的心腹下屬湯正信。
叔侄兩人或許也稱得上心有靈犀。
熊愚也恰好在這個時候笑著說道:“既然和我大哥的賬算好了,接下來就說說咱們錢莊內部的賬吧,吳叔叔這手未變也太長了,都伸到江揚郡來了,是不是過界太多了?”
確實過界了。
但這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吳成巍不信熊愚先前沒有意識到,但之前不聞不問這時候一起算賬,是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還不是仗著他那位好大哥的威勢。
吳成巍淡淡地說道:“湯正信確實是我的得力下屬,不過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跑到江揚郡去撈錢,給少東家添了這么多麻煩,這事怪我治下不嚴,少東家想要怎么罰我?”
該認的可以認,但不該認的就不能松口了。
三千兩黃金可以出,但吳成巍不可能坦然承認是他指示的湯正信去江揚郡。
這可是壞了錢莊的規矩。
等于是把手伸到了別人的錢袋子里面,這如何能忍?
熊愚倒是忍了挺久。
但現在看來也是忍不下去了。
熊愚大方地揮了揮手,笑呵呵地說道:“吳叔叔,咱們叔侄兩人哪有那么多規矩,說什么罰不罰的呢?”
“只是吳叔叔真要是惦記著我這大焱分號,哪天吳叔叔自己來就行了,我一定是掃榻恭迎,何必只是伸只手過來呢。”
“至于這人嘛……既然是吳叔叔的得力下屬,想必不在吳叔叔身邊,吳叔叔少了只手也會不習慣吧,我這就安排車馬,給吳叔叔把人送回去。”
送回來。
聽上去是要吳成巍自己決定湯正信的下場。
但是當湯正信出現在天涯鏡里的那一刻起,他的下場就已經注定了。
天涯鏡涉及到絕密。
湯正信還沒有資格知道,何況他已經是有錯在身了。
說什么罰不罰。
不過是說得好聽而已,實際上是已經知道了湯正信不會有第二個結局,偏偏要推給吳成巍自己來下這個決定而已。
“湯正信,雖然一時犯了錯,但念在你對錢莊也有不少功勞,所以……你的撫恤金我會給三倍,等你的嫡子年紀到了之后,我會給他一個在我手底下做事的機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