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鏡的這一頭。
熊愚依然是那副樂呵呵的模樣,不僅看不出精明,配上他肥頭大耳的模樣兒,倒像是有幾分肉眼可見的憨厚。
他的一只手輕輕拍打著湯正信的后頸。
已經把該說的都說完了的湯正信微微垂著頭,似乎是從兩位大東家的你一我一語里聽出了些什么,身軀隱隱有些發顫。
天涯鏡的另外一頭。
吳成巍手臂搭在案桌上,手掌輕輕撥弄著算盤珠子,算珠在軸上轉動。
他的思緒也在轉動。
沉吟了片刻后,他沉聲說道:“少東家這是在威脅我?”
熊愚樂呵呵的笑容頓時一變,變得相當驚訝:“吳叔叔怎么會這樣想?我可是一直記著小時候吳叔叔對我有多好,如今長大了想著好好報答吳叔叔呢。”
“只是看吳叔叔似乎不太相信我說的話。”
“若是別人不信都算了,畢竟他們信不信都不影響我和大哥的交情,但既然是吳叔叔,我才想著要證明一下,給吳叔叔看看我是不是結交到了一位好大哥呢。”
結交了個好大哥,就要敲打到我頭上了是吧?
吳成巍鮮有變化的神情變得陰沉起來。
雖然迄今為止關于那位熊愚那位好大哥的事情,都可以算作是熊愚的一面之詞,其修為到底如何擁有著怎么樣的實力都是個未知數。
就連兩人關系到底熟絡到了什么程度,其實都做不得準。
盡管熊愚一反偏居大焱躲避事端的常態,竟然敢于主動聯系要債算賬了,多半是找到了不小的依仗,但也不能排除他是在虛張聲勢的可能性。
只是……
若是戳穿的是熊愚的虛張聲勢,兩千兩黃金的出入固然是很大的一筆賬,但是也沒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可如果硬挺到最后,真要給了熊愚一個恰當理由,借此機會帶上了他那位四品境的大哥登門拜訪,恐怕到時候曾經和睦融洽的叔侄兩人面對面要算的賬,就不僅僅是江揚郡的賬簿了。
吳成巍頷首說道:“我明白少東家的意思了,如果少東家說的句句屬實,那這兩千兩黃金確實是不該省的賬。”
武帝雖然也就兩千一百兩黃金。
但武帝可不會因為兩千一百兩黃金多看八方錢莊一眼。
事實上,若是用真金白銀就能拉攏到武帝,八方錢莊別說兩千一百兩黃金,就算是兩萬一千兩黃金那也樂意湊出來。
但這里面有一個細節。
八方錢莊給武帝送了兩千一百兩黃金,是因為送到這個數額之后,錢莊意識到了那位武帝是發自真心的不在乎錢,繼續送下去也改變不了武帝的態度,干脆就及時止損,沒有繼續送了而已。
但是一位能喊得動的四品境強者,花上兩千兩黃金來填補八方錢莊一時不慎導致與其關系多出來的缺口。
真不算夸張了。
就算喊上其他大掌柜來評個公道,他們也不會覺得這是一筆不必要的開銷,甚至個別手里闊綽的大掌柜,還會覺得兩千兩黃金會不會給得少了。
吳成巍已經改了口。
熊愚自然是笑瞇瞇地跟著點點頭:“是吧?雖然大哥也未必會與我計較這點,但是咱們錢莊還是得把態度擺出來,所以……這三千兩黃金,我就計在吳叔叔的賬上了?”
吳成巍微微皺了皺眉,但也只能悶聲說道:“嗯,就依少東家的意思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