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坤河見周大先生吃了,莫名笑了一下,隨后才慢慢說道:“周大先生,海中雖然有風浪,但是這山上未必就沒有兇險了,為了這些新鮮的菌子,每年可都是會有不少采菇人或是墜崖,或是填了山中野獸的肚子,也是令人嘆息的啊。”
周清不緊不慢地夾了第二筷子,在咽下了口中菌子,第二筷子還沒送進口中的間隙,淡淡地說道:“可我若是不吃,為我烹制這盤雜菌的廚子,不就要被呂家主送去捕魚了嗎?”
呂坤河哈哈一笑,繼續說道:“玩笑而已,玩笑而已,周大先生怎么還當真了呢?”
“廚子會的是做菜,即便在廚房里會有這種飛來橫禍,但他總歸是擅長做菜,能憑借著自己的手藝保住飯碗,但要是真把他送去了海邊……呵,捕魚和烹飪可不是一碼事,恐怕都不需要大風大浪,他就得跌進海里。”
“到時候海里的鮮物捕不上來,廚房里也沒人給周大先生與我烹制珍饈,豈不是一舉兩失,何其浪費。”
呂坤河切下一小段海參送入口中。
火候正好,既不至于酥爛到沒有彈牙感,又充分煨入了高湯鮮味,使得本無味的海參成為了一味佳肴。
他繼續說道。
“不過換而之也是一樣,漁夫就擅長在海上與風浪較勁,若是人人都似周大先生這樣不見其生仍憐其死,所以就不吃這些海中鮮物了,他們拼死撈上來的漁獲賣不出去,便只能換個地方謀生,但漁夫的經驗都是應付風浪,要他們在廚房掌勺或者是去山中采菇,怕是都難以勝任。”
“所以周大先生若真是在乎他們,依我看來應當是多吃些海珍。”
“不吃,看似是憐憫,實則是害了他們啊。”
周大先生細細吃完了盤里的雜菌,緩緩地說道:“可是呂家主是不是忘了,是你要把廚子從廚房趕去海邊捕魚,給廚房里面施加了本不該有的風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