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到了江淮德在最后選擇了賣隊友,既存了丟下他逃跑的心思還莫名指著是他殺了李神醫,但他畢竟是江家供奉,別人是江家少爺,為其收個尸總是要做的事情。
好歹也是給江家一個交代。
宋時郁帶上江淮德的遺體回了洛九城,把江家派去元山縣的人只有他一人幸存茍活下來的噩耗帶回了江家。
江家老祖和他印象里一樣,兇戾倨傲,哪怕是坐在哪里不開口,只是用一雙陰沉的目光掃視著,也讓人倍感壓力,但這位年紀都已經過百卻兇焰不減的老人在聽到江淮德死了地時候,難免錯愕了一下,流露出一瞬間的悲傷。
然后便是問責。
宋時郁如實解釋,把他們在元山縣釣魚結果釣上來一位道門大真人的經過說了一遍,江家老祖沉默了,因為只要明辨是非就能看出來這怪不到宋時郁的頭上。
非戰之罪,只是時運不濟。
指望宋時郁能夠在道門大真人的殺意下護住江淮德的安危,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就像是騎著一頭駑馬就想追上騏驥,也就只能夠是想想了。
“……那位道門大真人和李施診有些淵源,似乎就是來尋他。”宋時郁提到了李施診,順水推舟般地詢問道,“之前江少爺應當把李神醫押送回了江家,不知老祖可還有印象?可有曾見過?”
江家老祖點了點頭:“恩,見過了,李施診醫術蓋世是值得區別對待,他現在還不愿為我所用,不過我也不急于一時,先養著他。”
這就奇怪了。
既然江家老祖都這么說了,為何江少爺當時要往自己頭上潑臟水呢?
求活?
要是求活,李神醫活著尚在江家,不比污蔑自己失手殺了李神醫,更有斡旋余地?
宋時郁橫豎想不明白,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江家老祖也沒有為難這位自己招攬來進家族的供奉,吩咐下人準備葬禮喪事,讓他下去好好休息。
身心俱疲的宋時郁沾頭就睡。
意識深沉。
等到再睜開眼,卻沒有看到白衣縞素的江淮德葬禮,迎接他的是道門大真人若有所思的神態,他又回到了這將要死亡的一刻。
宋時郁恍惚若夢,或許是回光返照的緣故,他頭腦竟是分外清醒。
茅塞頓開。
“道門大真人讓我做了個夢?夢里所見都出自我的記憶與思緒,真人也能夠看到?如此一來,便能看出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徐年皺眉思索的神態未變,只是抬起手掌,向下壓了一下。
恍惚之中。
宋時郁感到天地向他壓了過來,雖然天空高遠大地遼闊,會壓向他一人只是錯覺,但是其間的天地威勢卻實實在在,浩浩蕩蕩地向他碾壓而來。
這根本不是六品境武夫能夠承受的力量。
何況宋時郁已經是風中殘燭,他知道自己沒有絲毫反抗的機會了,卻依舊提起了最后僅剩下來的半口氣和半分力氣,盡管這在浩浩蕩蕩的天地威勢面前,連皓月之下的螢火都不如,也如預料中的一樣,沒能讓他多活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