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都有三分火氣……哪有你這樣欺負人的呢!”
葛葉單手握拳放在胸前,隨著這句話落下時候,他這只握拳的手臂也重重往下一揮,倒是沒有砸到什么,只是一個用力十足的拂袖。
拂袖完,葛葉便順勢轉了下身,目光掃過了白玲兒。
白玲兒微微張開了嘴,微微皺起了眉頭,似乎半是不喜半是驚訝。
葛葉心里頓時笑了。
他覺得自己這沖冠一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別人或許蒙在鼓里,但葛葉卻是知道九珍樓背后那位神神秘秘來頭不小的東家,正是大焱王朝的九公主。
九珍樓以往可沒有趁這秋風舉辦賞月宴會的習慣,怎么這次就辦起來了呢?在這么一個各方勢力都在爭取百羽使團的節骨眼上,葛葉本就懷疑這場賞月夜宴會不會是九公主針對百羽使團所做的安排。
或者說,安排中的一環。
倒不是說葛葉覺得九公主也會爭奪皇位,女子之身繼承大統如何能是正統呢?但是九公主和大皇子可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聽說兄妹關系向來也是極好。
九公主幫大皇子爭取百羽使團,這是一個很合乎情理的推測。
而在白玲兒出現之后,本就懷著目的來的葛葉自然認得出這位百羽使團里名聲最響動靜最大的化形狐妖,她出現在了賞月夜宴上面,不正好證明了他的推測沒錯嗎?
既然九公主通過九珍樓辦這場賞月夜宴,還邀請到了使團成員之一的白玲兒到場,大抵就是想讓她在賞月夜宴上面玩得開心,以此來拉近距離。
那么,葛葉只要破壞這場賞月夜宴,或者說壞了所有人的興致,不就好了嗎?
這樣一來,就能讓九公主或者說是大皇子的目的落空了。
葛葉自己發瘋肯定是不管用,他自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可造成不了那么大的破壞。
一個巴掌或許拍不響,但要是兩個呢?
葛葉從來到聞芳園開始,其實就抱著挑起矛盾,破壞掉這場夜宴的目的而來。
掃了白玲兒的興致。
白玲兒要是沒玩得盡興,九公主通過九珍樓舉辦這么一場賞月夜宴的目的不就成了肉包子打狗了嗎?這些溪上浮盤里的吃食,可都看得出是盡心盡力了,尤其是那些個和迎山春一個檔次的酒水。
一瓶兩瓶或許不是什么事,但是源源不斷從溪上飄來,哪怕是一位公主也需要囤積許久吧?
九珍樓的窖藏,怕不是都為此空了一小半。
其實葛葉猜的還真不離譜,許多脈絡都給他摸中了。
但可惜的是,偏偏搞錯了最重要的重點。
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比如,葛葉以為白玲兒微皺的眉頭和微張的嘴,是對這場夜宴失望的開始,畢竟誰高高興興來玩,才來就看到有人爭吵,還說的如此鏗鏘有力,都會覺得失望的吧?
但實際上呢。
白玲兒驚訝,是因為覺得這人真是頭鐵。
玉京城里的人類,難道都這么膽大的嘛?
張天天和徐年是一伙兒的,而徐年是誰呢?這可是敢對玄長老起歹心的一位道門大真人啊,這家伙才幾品境的修為就敢怒斥啊,怕不是一個念頭砸下來,就砸成一地爛泥,滋養了來年的春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