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真人,敢問你和這小女娃……怎么都能看破我的身法?”
被五品境的道門大真人看破其實還能接受。
可是一個不過八品境的武夫竟然都能識破他的身法,以至于被占到了先機,使得那兩劍寸功未立。
這才是讓這位殺人無數,連自己的死都看淡了的朱樓二樓主,難以接受的重點。
其實原因很簡單。
看的多了。
盜首在百槐堂里雖說教的是劍,而且還是出自劍魁的劍法,但是他自己自創出來的獨門身法,早就入了化境,融入在一舉一動之中了。
不說什么玄乎的站坐走臥間有幾分身法精髓,就說盜首他每天進進出出,難不成每次都走百槐堂的正門嗎?
不是的。
大多數時候都是翻墻,而且是還沒過墻呢,人影連著氣息就一同消失不見了。
用張天天的話來說:“老白這家伙,仗著身法好連路都不好好走了,改明兒這墻上要是掉了一片瓦,肯定是被他蹭掉的,要讓他賠!”
張天天不知老白就是盜首,但她也算得上是盜首親傳,雖然傳的不是身法,不過在盜首有意無意的顯露之下,多少也有點耳濡目染的意味在里面。
而徐年呢,雖然沒親傳的待遇,別忘了他境界高,而且在悟性這一方面,又有系統獎勵的靈光一閃加持,看盜首翻墻都看了那么多次,總有那么幾次閃了一下靈光。
當然。
盜首獨步天下的身法要是這么容易就被識破,他哪還能活蹦亂跳到今天,不管耳濡目染了多少又或者是靈光一閃了幾次,每次盜首翻墻時,依舊是說不見就不見了。
真正是憑空消失,沒留半點痕跡。
但是風恙又哪里是盜首呢?
他就偷學了兩三分皮毛而已,結果落在了徐年和張天天的眼里,這可不就是正中下懷了。
翻墻的留不下,還抓不住你個偷學的嗎?
其實風恙也是時運不濟,但凡他沒用模仿盜首的身法,不說徐年有沒有辦法破掉,至少張天天是沒法在他那兩劍之下反占了先機的了。
徐年能夠感受到血泊中垂垂老矣的老人其實沒有太大的敵意。
就好像這只是他的工作。
眼下不過是工作失敗了而已,雖然是你死我活的結果,但卻沒有深仇大恨的因果。
徐年沉吟片刻,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你的身法。”
沒有解釋太多,只是這一句而已。
但是風恙似乎聽懂了,流露出原來如此的神情,緩緩吐出最后一口氣:“真人既然愿讓我這老東西死個明白,按照江湖道義我也得有所回報才是。”
“不過呢,我這一生積蓄早就盡數換了續命增壽之物,如今身上已經別無長物了,所以真人你們等下搜我尸時不需要費心翻找,也就內襯里貼著心口的位置有一塊銅片,不怎么起眼,但可別當成是垃圾隨手扔了。”
“銅片是我早年殺人摸尸所得,刀劍水火皆不能在其上留下痕跡,不過這么多年過去,我也只發現銅片似乎是遠古之物,里面應當是有什么秘辛,只是我一直未能挖掘出來,權且是放在心口當成了護心鏡。”
“如今我死了,這銅片里要是有什么秘辛便也歸真人所有了……”
這一口氣說完,風恙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去。
這便是利落地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