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米坦市,早晨。
一個女人愁眉苦臉的看著柜子里剩下的那些零碎比索,仔細盤算了一下這點錢還能夠堅持多久。
號稱“南方禁毒戰爭”的大戰已經打響,整個科米坦,不……是整個恰帕斯州都不會有什么安寧的日子了。
比索越來越不值錢,戰火在這片土地上肆意紛飛,唯一能帶來一點收入的毒品經濟被粗暴的連根拔起……
以往勉強能維持生計的邊貿,也因為cjng把當地危地馬拉人屠殺殆盡,短時間內無法重建。
女人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來自己還能依靠什么賺錢了――除了到貧民窟去,做最低級的服務,她已經想不到還能做什么養活自己和孩子了。
可沒有辦法,曾經的黑幫非常可怕,在cjng面前卻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就被徹底抹除。
而這么強大的cjng,在新到來的米爾頓面前,脆弱的跟小孩子一樣。
她帶著孩子哀求過米爾頓,可一點用都沒有,米爾頓直接讓他的機器把整片罌粟田都挖掉了。
丈夫到處找工作,但現在所有人都把錢包捂得死死的,根本就找不到哪怕能賺到一分比索的工作。
“媽媽,媽媽……你要去哪?”
女人這才稍稍回過神,開口道:“我去做早餐,不要吵鬧,在家里面乖乖待著,不要隨便出去,有人敲門一定不要開,知道嗎?”
孩子是能感受到父母的不安的,他小心的點了點頭,說道:“好……”
女人拉開抽屜,盤點了一下剩下的鈔票,從里面先拿了一部分出來,作為上交給這片土地新主人的保護費――雖然這筆錢在前不久,cjng來了之后就交過一次,但新的黑幫是不會管這些的。
把這些比索小心翼翼的拿出來之后,女人才轉過身,拿出半盒玉米片,倒在碗里,隨便沖了點水,給孩子端了過去。
玉米片是毒販隨意吃剩下扔在路邊的,她動作快才撿了回來,才在這段時間在一日兩餐外給孩子多了一頓簡單的早餐。
然而,她剛推開門走出去,就看到不遠處排著一條長隊。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輛冒著白煙的餐車,上面掛著“救濟站”的字樣。
米爾頓的士兵和塔帕丘拉的警員們正在發放食物!
女人眼神一閃,剛想邁步走過去,可又頓住了腳步――她可沒忘記,之前自己當了出頭鳥的事情。
后面她才知道米爾頓對販毒的態度有多么堅決,那時沒有被當場處死,已經是幸運中的幸運……還想去領食物,怕不是要被一腳踹在地上。
思考片刻,她還是沒敢往那個方向去,漫無目的來到了附近一家小酒吧里,象征性的要了一杯最便宜的,摻了一大堆水的淡啤酒。
她主要是為了蹭一下酒吧里的電視,想看看能不能通過電視里的新聞消息,找到一點謀生的路子。
當然,這家小酒吧也沒那么正規,萬一運氣好,也可能被看上……
“這里是televisa……現在是早上……”
“……”
女人看著電視,試圖捕捉一些有用的信息。
演播室燈光充足,主持人穿著深色西裝,背景是滾動的“緊急新聞”紅色字幕,右下角顯示著televisa第2頻道和時間等信息。
“各位觀眾早上好,接下來我將給大家帶來恰帕斯州內戰的相關新聞。”
“剛剛我們收到了來自恰帕斯州警方的最新通報:前天凌晨2到3點,塔帕丘拉市長維克突然集結一支武裝警力,借道危地馬拉,對科米坦市發動進攻,僅一個晚上的時間,就控制了科米坦市的政府與議會,并宣布戒嚴。”
“此次交火非常激烈,塔帕丘拉警方出動了裝甲車和直升機,據不完全統計和模糊消息,目前確定已有至少200人死亡,該數字還在不斷上升中。”
“本臺收到清晰的視頻證據,顯示卡爾曼社區農田出現大量‘活埋人頭’,受害者疑為cjng成員。該慘烈手段被指系報復此前cjng對危地馬拉移民的屠殺。泛馬德雷集團方面未予置評,但消息人士透露,主導者米爾頓已向cjng開出高達20億美元‘反恐罰單’。”
說著,屏幕上就播放起了經過了模糊處理的視頻――一個個人頭就這么在田野里飄揚。
抿了一口淡啤酒的女人更是嚇的差點摔倒在地上。
這個地方,不就是那片被鏟除的罌粟田嗎?!
米爾頓,米爾頓,那個自己“頂撞”過的米爾頓,在拔掉所有毒品后,把毒販給“種”了下去?!
這,這……
女人一邊慶幸自己命大,一邊繼續震驚的看著電視屏幕。
不光是她,酒吧里其他看電視的人,嘴里都忍不住發出“嘶”的聲音。
“政府公告稱,此次行動旨在鏟除和震懾盤踞科米坦的哈利斯科新生代販毒集團,這本該是一次值得慶祝的禁毒戰爭,但令人不安的是,原本的科米坦政府卻至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專家分析,維克的動機或許并不像他自己說的那么純潔,他從鄰國的軍閥手上租到了大量軍事裝備,在未獲得授權的情況下對其他市展開單方面行動,可能意在獲得更多土地和影響力。”
“瓜達拉哈拉大學一名匿名教授聲稱,這是恰帕斯州戰亂的又一次升級。在政府軍、毒販、起義軍以外,又多了一股來自塔帕丘拉的力量,而這股力量是絕不受州政府控制的。”
“他嚴厲指控塔帕丘拉政府的行徑,與被他們鏟除的cjng沒有任何不同,本質都是割據一方的軍閥勢力。”
“恰帕斯州政府嚴厲譴責了該行為,聲稱維克的做法嚴重違憲,如果不立刻改正,將會遭到武裝鎮壓。”
“塔帕丘拉政府則指責州政府已經被毒販勢力控制,應當立刻下臺,重新選舉,目前雙方各執一詞。”
“……”
“伴隨武裝沖突,和比索匯率的持續下跌,恰帕斯州經濟瀕臨崩潰――當地失業率激增,已出現兒童餓死的案例。”
“隨著天氣轉冷,專家悲觀預計,當地將出現大量凍死者。”
“……”
“總統府表示正‘密切評估局勢’。本臺提醒邊境居民:避免夜間出行,遠離軍事檢查站及農田區域。如有親屬失聯,請撥打本臺熱線……”
女人越看情緒越是低落,在等了許久也等不來賺錢的機會后,她只能站起身子,朝外面走去。
早餐發放時間過去,救濟站的長隊已經散掉,剩下的士兵正在把見底的雜糧粥裝給最后零星的幾個人,同時準備收攤走人。
剩下的雜糧粥眼看就要被倒進附近的下水道里。
女人終于沒忍住,鼓起勇氣,快步走到了救濟站那邊――她想到了一個好辦法,可以試探試探自己有沒有資格領取食物。
“長官們!請問,你們這里的負責人是誰?我是那邊街道的住戶,不知道該把保護費交給誰。”
如果沒被認出來,女人就可以領取食物,如果被認出來,自己是帶著錢來交保護費的,想來也不會被過多為難。
“我們這里沒有保護費的說法!”聽到有人想給自己錢,那邊的士兵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兩步,“你不要害我!”
在面對cjng這幫兇殘的家伙時都沒有露怯的士兵,聽到有人想給自己交保護費,臉上是真正露出了恐懼,仿佛像是經歷過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樣。
士兵警惕的看了女人一眼,確定她不是來搗亂的,才試探的問了一句:“你是來喝粥的嗎?說了多少次了,喝粥是不需要給錢的,拿出你的駕照或者其他身份證明,我們登記一下就沒問題了。”
“下次記得來早點……”
要身份證明……女人遲疑片刻,還是掏出了駕照,遞給了士兵。
登記好身份,喝完一整碗熱粥,驅散了身上的寒意之后,女人對士兵千恩萬謝,轉身要走。
背后,突然傳來了士兵的聲音:“……哦,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和‘地獄稅吏’先生說過話的女人是嗎?不用那么擔心的,只要不再成為毒販的幫兇,沒人會為難你。”
“對了,比索最近正在暴跌,‘地獄稅吏’讓你們都早點做好準備,趕緊把手里面的比索換成其他任何值錢,且可以較長時間保存的東西,否則你們的財富將會嚴重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