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看著這三枚朱紅色的寶珠,雙目微微瞪大。
他問道:「師父,這個就是火丹?」
「沒錯。」
老道士也是眉開眼笑,語氣頗為輕快的說道:「孕育了五百年的仙丹,在今天終于成丹。不過可惜只煉出了三枚,我本以為數量能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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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問道:「還能更多嗎?」
老道士道:「那是自然,你不想想一頭巨獸多大,最后一爐藥里只煉成了三枚。」
陸昭回想起了水行巨獸的體型,就像一座移動的山巒,一頭能直接把一座山給撞倒。
至少上百萬噸重的龐大身軀,最終變成了三枚拇指大的丹藥。
「來吧,你選一枚。」
老道士遞向他,陸昭下意識抬起手來想去拿。
要說對于這種仙丹一點念頭都沒有就太做作了,陸昭目前對長生的渴望不多,但對力量極度渴望。
陸昭從大學畢業開始,就被不同的人擺布,哪怕來到蒼梧也是一樣。
劉瀚文無疑是有幫助他的,并且也是關心自己的,這一點陸昭很清楚。只是這份關心的背后,不會在乎自己是怎么想的。
每個人都在規訓自己,每個人都想控制自己。
黎東雪、林知宴、陳倩、劉瀚文、陳云明、柳浩、丁守瑾、屠彬等等,都或多或少的使用,對他進行規訓。
他想要力量,只有掌握了力量,才能不被他人掌控。
下一刻,陸昭克制住貪念,道:「弟子無功,應該師父您先選,而后賜予我。」
老道士本來就面露微笑,聽到弟子這句話,不由得發出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原來徒兒你也是會拍馬屁的,你這話為師愛聽。」
剛正不阿不代表嘴臭,海瑞也曾經拿著近乎馬屁一般的辭逼得他不好下手。
人家都稱呼君父了,難道還能一道雷給人劈死不成?
道長要臉,于不出這種事情來,要干也是讓別人來干。
「既然徒兒有這份心,那么為師也不能虧待你。還是讓你先選,不過這三枚丹藥各有不同,你要酌情選擇。」
聞,陸昭面露疑惑道:「請問師傅,都有什么不同?不是吃下去有破妄之能,然后獲得一縷先天火怕穡
「先天火乓嚶脅煌慰穌庵旨侗鸕牡ひ┪σ彩塹諞淮瘟凍傘!
老道士解釋了一句,回答道:「這三枚火丹對應三昧火,分別是上元,中元,下元。」
聽到這三個詞匯,陸昭一年來學習閱讀的道藏派上用場,立馬能聽懂其中含義,不再是一開始那樣抓耳撓腮。
有時候不是老道士謎語人,而是自己的徒弟是個「文盲」。
心為之君火,而曰上元。腎為之臣火,而曰中元。膀胱為之民火,而曰下元。三氣聚而為火,散而為氣,此是三昧真火。
先天火,應該就是指這三樣。
按理來說肯定是君火最好,但了解自己師父的性格,陸昭不敢妄下定論。
他姿態恭敬乖巧道:「弟子聽師父的。
「你這滑頭,偏偏這個時候最懂得變通。」
老道士撫須笑道:「那為師就再提點你一下,君火主神,一念不起,萬慮俱空。也就是我與你說的,具備破妄之能。壞處便是每日一縷紫氣東來,你都會經受焚身之痛。」
「臣火主氣,可以蘊養周天經脈,強健體魄。壞處便是每到月出之時,骨髓化冰,動彈不得。」
「民火主精,能極大地加速你的命修速度,壞處便是每月必須找一個女子媾和。」
他一邊說,一邊面上惡趣味的笑容越來越濃郁。
陸昭身體微微抖了一下,不敢想像如果自己什么都沒問,隨便拿下一顆丹藥吃下,那后果不堪設想。
這老東西是越來越陰險。
他思索片刻,將手伸向了君火丹。
朱紅色的丹藥拿在手里,能感受到一股溫熱。
老道士笑瞇瞇道:「三者雖有上中下,但對你現在而都一樣,往后為師會教你煉成其他,這屬于你三階的功課。君火臣火副作用太大,為師建議你選民火。」
「徒兒貌比潘安,想來尋個女子還是很容易的,三妻四妾豈不美哉?」
陸面無表情道:「師父,現在不是古代。」
老道士道:「古時平民百姓也不能三妻四妾,規矩從來都是限制弱者的。」
陸昭沒有理會,他懷疑對方又在給自己挖坑。
以后要小心一點,不然每一步都是坑。
老道士嘆息道:「枉費為師千辛萬苦為你牽線,給你機會不中用啊。」
「嗯?」
陸昭猛然抬頭,皮笑肉不笑道:「師父,那么多事情,都是您老人家干的好事?」
老道士搖頭道:「也不全是,姻緣一事本就要有因果,完全是你紅顏禍水,像陳姓女子的事情,你還沒來到這里。」
陸昭道:「知宴和小雪呢?」
「也不全是,這本來就是你欠的情債。」
老道士食指與拇指虛捏,道:「為師只是稍微幫你牽扯了一下紅線,不然我怕你還在小地方打轉。世事無常,很多事情就看一個巧合與刺激,為師可沒有那個力氣幫你無中生有。」
要說一切都是他搞的事情,那多少有些冤枉人了。
自己的力量是很珍貴的,不可能用來給陸昭憑空捏一段關系出來。他頂多算是推了一把,嗯――――懸崖邊推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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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沒有在這個事情上糾纏,他拿起火丹一口吞下。
臣火晚上不能行動,這個副作用限制太大了。民火容易解決,但會激化很多矛盾,但這兩樣都不是陸昭選擇君火的原因。
他選擇君火是因為這是最好的,最強的。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下一刻,陸昭五竅冒出火光,火焰一點點的吞沒他的身軀,化作一個人形火焰。
他時而翻滾,時而錘擊地面,時而撕扯身軀。
這個時候發不出聲音,僅從肢體動作便能看出陸昭的痛苦。
火焰并非只灼燒體表,而是深入五臟六腑、骨髓、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仿佛被丟盡數千度的熔爐,內外相圓滿凝實的神魂逐漸融化,最終只留下一灘灰燼。
老道士在一旁靜靜看著弟子化作一灘灰燼,眼里沒有絲毫的擔憂與心疼,一如既往的淡然。
他收陸昭為徒不是因為善心,只是單純覺得陸昭足夠優秀,有資格成為自己的弟子。
如果陸昭挺不過來死掉了,那自然也就不是自己的徒弟了。
不知過去多久,那一灘灰燼之中亮起一抹金光。
起初還很微弱,只能從灰燼之中透出少許,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強烈,直至洞穿灰燼。
一縷頭發絲大小的金光飛出,落在地上重新凝聚人形。
陸昭趴在地上,微微喘著氣,腦子里一片空白,連泛起一絲情緒的力氣都沒有。
唯獨雙眸閃爍著金光,似傳說中的火眼金睛。
「不錯。」
老道士平淡的語氣落下,似一種嘉獎,又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磕下一枚火丹,沒有選擇是臣火還是民火,因為對他來說都一樣。
陸昭有這么大反應,純粹是他的境界不夠。
火丹入腹,泛不起一絲漣漪,眉頭都不見皺一下。
老道士眺望內景外的無盡混沌,他張開雙臂,道:「徒兒,我們邁出了長生的第一步。」
五百年太短了,五千年不夠長,五萬年依舊不夠。
陸昭說過,天地存在了四十五億年,就先活個四十五億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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