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更高的保護傘?」
「我不知道算不算。」
呂達道:「這些案子都是經過一家律師所介紹,我只負責收取一部分錢財。
他們的法律與咨詢服務就是幫忙聯絡大小官員,小到縣一級地方大理司,大到我這種一把手。」
許志高面露詫異問道:「這么神通廣大,那他們怎么給你提供保護?」
呂達面露猶豫,隨后回答道:「他們能幫我聯系到帝京那邊的大人物。」
他不可能一個人把事情全扛下去,那樣必死無疑。只有把足夠多的人供出來,才有可能逃過一劫。
就算被判無期徒刑,以他道一級主官的身份,入獄后待遇不會太差。
許志高來了精神,問道:「你聯系到了誰?」
「公羊壽。」
前任聯邦首席的兒子,如今生命補劑委員會首席,掌握著聯邦生命補劑配給體系。
雖然不是武侯,但權力比大部分武侯還要大。
南鐵區治安局。
陸昭與周晚華帶著一大群人風風火火的跑回來。
當一路狂吠的李沐風被從車上壓下來,直接丟到審問室里,局里頓時炸開了鍋。
局長,分管副局長兩位領導本來還在辦公室里喝茶,聽到外邊動靜跑出來一看,門外已經站滿了記者,長槍短炮的不斷摁下快門。
門口站著十幾個特反戰士組成人墻,一手防爆盾一手塑膠棍,地上還躺著一個記者。
陸昭專門把機動大隊調了過來。
局長和分管副局長一番詢問,得知周晚華以調查器官案的名義,直接給聯邦當紅明星李沐風抓了回來,還是當著一大群記者面前抓的。
兩人找到了站在審訊室門外的周晚華,他正在與陸昭交談。
他們二話不說,快步跑過來,著急忙慌問道:「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婁子嗎?現在外頭已經被記者包圍了。
「小周啊,現在馬上把人放了,好好的跟人家道歉。」
陸昭沒有說話,因為他只是負責「配合」案件調查。
特反部隊是沒有調查權的,他們只負責鎮暴和協助調查。具體的審問與偵查環節,都是治安局負責。
就算是屠彬之前也只是讓他轉移保管證人與證物,具體的審問和調查還是落到治安局的刑警們身上。
如今這個事情,自然是周晚華主導。
周晚華神色平靜回答道:「我有明確的證據證明李沐風與器官案、黑補劑案有關,現在只是對他實行傳喚審問。」
「可你也不能這樣子把人帶回來吧?要是引起輿情――――」
「輿情就能打斷案件偵查嗎?」
周晚華打斷道:「他涉嫌進行違法犯罪活動,我有權對他進行強制拘傳。」
局長道:「黑補劑案不是已經結了嗎?現在案件都上法院,小周你別鬧,趕緊把人放了。」
他一個小小的地方治安局局長,肯定是沒有渠道去了解武侯層級的爭斗。但有一點他很清楚,李沐風的岳父是武侯。
前段時間,陳武侯的婚禮辦得很大,根本沒有打算遮掩。
「法院判決沒有下來就不算結案,我對依舊有權進行調查補充。而且這不只是涉及黑補劑案,還有器官案。」
周晚華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
既然打算為劉首席辦事,那么肯定不能馬虎。有背景不意味要肆意妄為,真正能被大人物看上的人,往往需要在規則允許的范圍內把事情辦好。
為此,周晚華把一切手續都弄好了。
就是為了防止在自己權責范圍內,李沐風被人用正規的程序弄出。
分管副局長道:「小周,這可是武侯的女婿。」
周晚華高聲道:「武侯的女婿就能違法犯罪嗎?這個案子必須查下去,出了什么問題我擔著。」
周圍聚集了越來越多的警察同事,擠滿了過道,一些人聽到周晚華這一聲。
有人拍手叫好。
「周隊威風!」
「好樣的。」
兩位治安局的領導被架在火上銬,一時間拿周晚華沒辦法,只得轉身離開去聯系上級。
一如當初陸昭一樣。
只要不怕秋后算帳,把程序辦好,領導也不可能一句話把周晚華撤換下去。
得走程序,否則就是引火燒身。
在歡呼聲中,周晚華深吸一口氣,小聲說道:「陸哥,還挺爽的。」
陸昭笑著恭維道:「周隊威武。」
隨后兩人與一位同為刑偵大隊的老警察,三人一同審問。
刑事偵查問話需要至少兩人同時在場,并且要求必須是具備執法資格的偵查人員。
老警察是周晚華請來的,為的就是完成程序。要是只有周晚華一個人進去,可能很快就會被警告違規執法。
一個大帽子扣上,進而直接停職調查。
這是陸昭分享給周晚華的寶貴經驗。
審問室內。
李沐風坐在狹小的椅子上,強烈的燈光照在臉上,讓他看不清對面三人的面容。
此時,他已經冷靜下來,但臉上的怒意不減。
對陳倩卑躬屈膝是因為武侯的權勢,而不是他本性如此。
「你們究竟想干什么?」
「李同志,你現在涉嫌走私高級生命補劑和非法售賣移植器官。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走私?器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李沐風面露疑惑,皺眉道:「警官,講話要憑證據的,我作為一個明星,一個代費動輒上億,需要干這種違法犯罪的勾當嗎?」
這人不蠢,只是單純的壞和囂張。
「據我所知,一瓶高級生命補劑在黑市上能炒出十幾萬的天價。我們前段時間繳獲了一卡車,你猜猜夠你多少次代費了?」
周晚華嗤之以鼻道:「還有你那些代費,也不知道有多少是洗錢的。」
「警官,污蔑他人是要吃官司的。」
李沐風坐在椅子上,已經做好無論對方說什么都不回答。
傳喚時間不得超過十二小時,特殊期限也就小時。
至于刑事拘留更不可能。
自己岳父是武侯,怎么可能讓人給他提起刑事。在他看來,自己遲早會出去。
如果沒有陳云明,李沐風一定不會這么有恃無恐。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周晚華不斷問話,李沐風從一開始的從容,逐漸變得坐立難安。
審問椅子是專門設計過的,坐得越久越難受。
嫌疑人會在身體與心理雙重折磨下,逐漸被打破防線。
很多人其實并沒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堅韌。
小凳子一坐,小太陽一照,磨個十二小時什么都招了。
陸昭完全不急,冷冽清澈的眼眸注視這一切。
在精神探查下,治安局外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各大報社記者最先聞訊而來,隨后是一小部分消息靈通的粉絲。但數量還是不夠,不如網際網路時代消息傳播效率。
十二小時足夠報社把雜志緊急印刷出去,二十四小時足夠八方來源了。
他的精神模擬出視覺,又望向南嶺區。
帝京專案組知曉了這件事情,自然就會有人繼續推進。
在干部學院的教授說過,武德殿不止一次批評補劑黑市現象,告誡學員們不要沾染。
那么就說明帝京是想要治理黑補劑的。
從帝京下來的專案組,看到與之相關的消息,自然會進行關注。
劉首席與帝京利益不可能完全一致,核心與地方矛盾自古有之。為了工業內遷,劉首席能容忍藥企,可聯邦首席不一定能容忍。
如果最后不成,那也能毀掉李沐風與呂達。
美容院一定會暴露在帝京眼中。
權術不是陷害與陰謀,而是審時度勢,在錯綜復雜的各方勢力里找出合作者,給他們遞刀。
世事如棋盤,各方如棋,行軌有序。
陸昭知道,他也是戲中人,他的軌跡也在師父掌控中。
但總有一天,會輪到他執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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