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想起來他前段時間才批評過曹陽。
現在小雪同志的思想也很危險,在她身上感覺到了當年太宗創業‘八百就八百’的豪爽。
雖然小雪同志無條件信任自己,但陸昭不能真的不管不問。
他一再確認屯門島戰場的規章制度。
關于無故戒嚴會不會被處罰的問題,如果會讓小雪吃處分,那陸昭只能另尋他法。
其中還涉及到另一個問題,戒嚴之后巨獸異常出現,組織上問話該怎么辦?
到時候容易偷雞不成蝕把米。
陸昭是想要殺死火行巨獸,解決五行丹問題,也為聯邦減輕負擔。只要操作得當,這是一個可以雙贏的事情。
而且就算他不去做,師父最后大概率也會引來巨獸。
這是師父在逼迫他做出決定。
說是栽培也好,別有用心也罷,陸昭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余地。
正如成為武侯之前,他只能奉命行事一樣,現在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黎東雪道:“屯門島時刻都處于戰爭狀態,我調高戒嚴等級不會受到任何問責,一線指揮本來就應該根據古神圈變化進行調整防御。”
陸昭問道:“如果巨獸襲擊,單純靠屯門島能防御嗎?”
“具體布防涉及機密,我不能回答。”
“回答你能回答的。”
“只論防御巨獸,得看什么情況。我看往年情報,大多數時候武侯不出手,靠岸防炮也能打退巨獸。”
黎東雪進一步解答道:“水獸窟相比之下危險度不高,其巨獸能力單一,且被打疼后就跑。”
這也是南海道被當做工業生產中心的原因,除了少數非常依賴石油媒體等能源的工業,大部分輕重工業都轉移到了南海道。
哪怕承擔繁多的運輸成本,聯邦也要打造一個安全的生產后方。
因為其他地區要么是地理環境與條件不合適,要么就是在第一線,隨時都有可能淪陷。
黎東雪在赤水軍服役的時候,接觸過宋代夢華古神圈。
一個沒有實體,在兩江道徘徊的鬼城。
她見識過一夜之間,數百萬人陷入昏迷的情景。
如果作為生產基地,要是在戰爭關鍵時期,物資緊缺的時候突然癱瘓一兩天,那后果不堪設想。
聯邦時刻都處于戰爭中,生產不能有片刻停歇。
就算短期內沒有戰事,也需要完成囤積戰略物資的任務。
南海道的工業區不是一年內建成的,而是十幾年來不間斷的戰略轉移。
聽說現在的情況比五年前好了許多,聯邦有意向內遷工業了。
黎東雪這種不關心政治的軍人也隱約聽說了,因為邦聯區天天鬧游行,上一年還有打砸工廠的事情。
陸昭問道:“如果巨獸不會跑呢?”
聞,黎東雪面露思索道:“那單純靠岸防炮估計不行,得請武侯出手攔截,然后依靠岸防炮進行消耗。”
“戒嚴能請來武侯嗎?”
“最高級別可以,但我沒有這個權力。”
黎東雪見陸昭面露苦惱,道:“有一種情況武侯會在屯門島,那就是古神圈暴動的時候。”
陸昭憑借邊防經驗,猜測道:“你是說每年七八月份?”
“對。”黎東雪補充道:“但武侯也會根據具體情況,選擇來巡察駐守。”
“比如?”
“比如我匯報有異常情況,武侯可能會來巡視。”
陸昭問道:“我隨時都能聯系上你嗎?”
黎東雪回答道:“規則上不行,但我可以隨時攜帶電話。”
軍規嚴厲,但也不是絕對的。
職位越高,紀律的效用就越低,像黎東雪這種高級軍官,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情,軍隊里的白帽子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隨時攜帶一個私人電話不是什么大事。
陸昭陷入了沉思。
有小雪的無條件幫助,將死傷降至最低很簡單,但他需要避免小雪被事后調查。
屯門島距離蒼梧上百公里,就算武侯也不可能立馬抵達。必須要挑一個合適的時間,得是武侯在屯門島才能引動巨獸。
不過也不急于一時,稍后可以找林知宴打聽一下消息。
最大的阻礙解決,陸昭眉宇間的凝重微微松緩。
他看向黎東雪,神態鄭重道:“多謝。具體的事情以后時機到了,我會跟你坦白,但現在不行。”
黎東雪不蠢,當巨獸登陸那一刻,她必然能察覺問題。
但陸昭不方便明說,知道得少也是一種保護。
黎東雪微微點頭,簡潔清冷發出一聲鼻音:“嗯。”
她好奇心不大,又信得過陸昭,他不愿意說就不會多問。
至于戒嚴的事情,本身就是她職責范圍。就算到時候真有巨獸登陸,也只需要履行職責即可。
不存在因為戒嚴一天,所以巨獸就能成功登陸。如果巨獸真來,處于戒嚴狀態是好事。
黎東雪思維簡單直接,不存在太多雜亂的念頭。
“昭,待會兒我們去哪吃飯?”
面對突如其來的提問,陸昭扭頭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眸,一股莫名的負罪感涌上心頭。
他撓了撓臉頰,語氣不自覺的弱了幾分:“下午我有些事情,得回去一趟。”
“你說謊。”
黎東雪盯著陸昭,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
僵持半響,陸昭知道不可能騙得過她,如實回答道:“待會兒我要去林知宴那邊,幫她應付親戚……”
刺啦!
一縷電弧閃過,陸昭頭發豎起來,心跳不自覺的加速。
三階超凡擁有第六感,對危險有著本能的反應。而陸昭作為精神類超凡者,又是性命雙修,現階段已經有了一定的危險感知。
黎東雪看著他,清澈的眼眸沒有太多情緒。
她語氣輕柔問道:“昭,你喊我出來問了一大堆事情,然后還要去跟二代吃團圓飯?”
“我答應過她,要給她當擋箭牌。”
“我不是問你原因。”
“呃……”
陸昭一時語塞。
黎東雪沒有放過他的打算,微微歪著腦袋問道:“所以我是備胎?”
“這個……”
陸昭有些滿頭大汗了。
他最不擅長的就是這種事情,拒絕異性很在行,但黎東雪情況不一樣。
且不論他們之間多年情誼,剛剛黎東雪才答應幫他做一件風險很高的事情。
“下次我請你吃飯怎么樣?”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