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周晚華愣了一下,道:“你在特反部隊任職?”
他知道陸昭有背景,也看過關于陸昭的報道,可沒想到對方起步這么高。
自己還在當刑偵大隊長,對方已經是特反支隊隊長,團級干部,實權主吏。
他記得蒼梧特反總隊編制還挺特殊的,除了主官以外不設副崗。
比如治安局,主吏級領導有三個,正副局長和政治監察。
局長無疑是最大的,但會受到其他兩人牽制和監督。
蒼梧特反部隊單位屬于內衛,直接聽命于總隊,總隊又直接聽命于道政局。
這位陸同學是南海道首席的人。
周晚華如此作出判斷。
陸昭道:“周同學,我們還挺有緣的,沒想到我接手的第一個案子是你。”
“呸呸呸,什么叫第一個案子是我,我也是查案的。”
周晚華適當吐槽了一句,緩解本就不太熟的關系。
他開玩笑道:“教授說我們出去后,大家地位立馬就不一樣了,可能某個同學就成了所有人頂頭上司。我本以為那個馮大官人已經是最大的,沒想到陸同學比他來頭還大。”
陸昭道:“我就一個主吏,跟人家道一級主官比不了,差了足足三個級別。”
“我們先說正事吧,這個生命補劑走私案進展如何?需不需要第九支隊協助進入邦區調查?”
普通治安局有超凡者,但數量一般不多,且戰斗型超凡者很少。
因為他們的工作內容,很少涉及超凡者暴力犯罪。
陸昭處于部隊,所以日常才會接觸到那么多暴力事件。
對于絕大部分人來說,可能只是在電視上看到播報,感慨一句世道越來越亂了,然后各回各家。
只有秩序崩潰的時候,暴力犯罪才可能影響到絕大部分人。
所以聯邦各個部門管轄權往往會出現重合,很多案件都是多部門聯合調查的。
比如在一起刑事案件中發現經濟犯罪,當刑偵大隊處理不了的時候,就會請來經偵大隊過來。
出現超凡犯罪,就需要特反部隊介入。
根據主罪原則,哪一種犯罪行為是主要犯罪,對社會危險性更大,哪個部門就作為主導。
只要涉及超凡犯罪,特反部隊優先于所有部門。
但一般特反部隊會協助,把刑偵交給專業人士。
周晚華將事情簡述了一遍,涉案人員,涉案金額,線索等等。
“不過現在不能調查,這個一等功看來是飛了。”
周晚華想要查案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功勛。
干刑偵比在部隊安全很多,但也意味著一等功很難,大多數都是靠時間去磨。
比如每年評選道一級優秀干部,獲得三次就可以算一個一等功。
涉案金額超過一個億的案子,要是偵破了一等功是少不了的。
陸昭問道:“為什么不能查?”
周晚華后靠椅背,語氣充滿無奈:“因為牽扯的人太多了,第一天我就被局長拉去談話,今天又被頂頭上司喊停了。”
陸昭又問道:“他們中止辦案的理由是什么,有沒有文件手續?”
“哪有什么文件手續,這事已經違紀了。”
周晚華忽然發現,這個在課堂上一直沉默的陸同學,似乎有些天真。
在干部學院一個半月,除了本人樣貌過于出眾與屯門島鬧出了一些事端,其他時候陸昭都很低調。
實際接觸下來,為人并沒有想象中的高傲。與他搭話能聊上,喊去吃飯也去,只是態度比較不冷不熱。
在課堂上,也極少發表論。
回想起來他應該是比較保守單純的人,類似沈三正這種軍人,在部隊里生活太久了,很少接觸外邊的爾虞我詐。
念及同窗之情,周晚華多說了兩句,道:“如今許多利潤高的生意,包括黑市在內,無一例外都是某個大人物的聚寶盆。”
“這生命補劑涉及范圍很廣,其中可能涉及蒼梧整個配給體系,我們這小身板就不摻和了。”
陸昭聽他說完,語氣平靜,再度發問:“我需要相關手續,以及他們中止調查的理由。”
“我說了,沒有任何手續。”
“沒有手續,調查就不能中止。”
“你沒聽懂我說的嗎?有大人物發話了,不能繼續調查。”
“誰?”
“我怎么知道,反正現在是局里不給查了。”
周晚華被陸昭的‘天真’弄得有些煩躁,原本充滿磁性溫柔的嗓音都拔高了幾分。
電話另一邊,似乎完全不通情理一樣,依舊平靜堅決。
“你們無權中止調查,我隊要求繼續調查。”
聞,周晚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陸昭外之意。
他道:“你想接手這個案件?”
陸昭回答:“如果治安局的力量無法進行有效偵查,那么我會請示總隊,獲得案件主導權。”
周晚華提醒道:“里邊可能涉及武侯。”
武侯已經有些超脫于法律了,聯邦百年來也沒有任何一個武侯被關進監獄的。
就算犯了大錯,也只是雪藏,極少有撕破臉的。
“而且現在估計已經開始掃尾,就算真的去查,也很難有所進展,反而會得罪人。最多我待會兒把卷宗備份,給你送過去一份……”
話音未落,他就被電話清朗的嗓音打斷。
“周晚華同志,我不管誰牽扯其中,也不管是何方神圣要中止案件,案子必須辦下去。”
“稍后,我將帶人來接管物證。”
電話掛斷。
周晚華呆愣許久。
生命補劑案件不常見,但調查終止他見過許多次,任何案件都有可能會降下一只無形的大手。
在如今的聯邦,以權謀私實在是太常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