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鵬明顯愣住。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哪怕這里是干部學院,但話也不能說的這么明白。
老教授一如既往笑瞇瞇的,非但沒有阻止辯論,反而夸獎道:“顧同學說得很好,很多問題連我們都不敢說的話,那又談何解決?”
“馮同學,你覺得顧同學說得對嗎?”
“以前我不知道,但現在肯定不是。”
馮鵬搖頭道:“整個系統里那么多人,聯邦官員五年一換,何況武侯也在不斷調任,武侯在任和不在任區別很大。”
他就是生命補劑系統里的人,之前是任職郁林郡生命補劑管理司的老大,在整個系統里也算得上一個小頭目。
馮鵬也不敢說能分清楚現在生命補劑系統的局勢。
因為公羊博恒死后,這一大塊肥肉自然就被各方勢力盯上,無數強者都想從中分一杯羹。
“在生命補劑系統里,以某位強者為首的情況是不存在的。就拿隔壁荊湖道來說,荊南和荊北都有不同武侯把持,這兩位武侯上頭到長安又有各自老領導。”
說著,馮鵬看向顧蕓,問道:“小同志,你覺得公羊家如今只有一個地煞神通的武侯,他們如何把持一整個系統?”
“你將問題歸咎在公羊首席遺留問題是偏頗的,那時的主要問題是如何提高生命補劑產能,培養出更多超凡者應對古神圈。”
馮鵬其實就是公羊執政時期的受益者之一,他的老領導也在最近兩年聯邦首席交替時期,從中分得一杯羹。
如今成了生命補劑委員會理事之一,手握實權的朝中大員。
顧蕓一時語塞。
這倒是她沒有考慮到的。
聯邦所謂的山頭、派系、集團等等,從來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聯盟。經常會因為武侯的新老交替,從而出現變化。
一個手握個體偉力的強者,才是一個派系基礎。
這些人原本可以是公羊家的,但當公羊首席去世以后,那么整個派系就會頃刻間解體。
“但吏治出問題就是從公羊朝開始的。”
一道充滿磁性的嗓音傳出。
眾人目光尋著聲音望去,發人是盲人周晚華。
“如今確實不是公羊一家問題,可也不能否認公羊朝出現的種種問題。”
馮鵬皺眉道:“這是發展過程產生的問題,我們可以改,但得以穩為主。”
“你難道覺得武侯都有問題嗎?”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周晚華一時間回答不上。
他們是討論,是在尋找可行的方法。
那些義正辭的大道理說出來只會惹在場眾人笑話,除非這個道理有可行性。
眼見氣氛逐漸火熱起來,老教授看了一眼陸昭。
這個履歷里最根正苗紅的年輕人卻一不發。
從邊區基層升上來,靠著一等功在衛國戰爭紀念日上發,本應該傲視眾人,但上課最安靜就是他。
這干部學院進修班并不是來走個流程那么簡單,每一節課都是他們未來要面對的問題。
如生命補劑問題,只要擔任任何一個部門的實權主官,那么必然要涉及到生命補給采購問題。
如果不了解其中的門道很容易踩坑。
“陸昭同學,你覺得如今生命補劑系統有什么問題?”
陸昭稍加思索,問道:“我在邊區工作的時候,遇到過主官以次充好的情況。該行政主官被逮捕之后,聯邦默許了酒廠販賣劣質生命補劑的行為。”
“這種行為是不是在加劇聯邦部門以次充好的情況?給貪腐留了后門。”
“……”
這回輪到馮鵬無法回答。
這個年輕人是基層上來的,知道實際情況。
百分之五的火耗發展至今其實算是蠅頭小利,以次充好的利潤能隨隨便便達到50%,而且危害性更大。
生命開發資源是第一位,劣質的生命補劑喝多了影響很大。
老教授開口道:“馮同學,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
“……是的。”
馮鵬點頭。
老教授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在白板上寫下了以次充好。
他道:“各位同學要記住了,往后你們負責采購環節,不要再犯以次充好的問題,你們知道為什么嗎?”
沉默兩秒,老教授看向了陸昭。
陸昭回答道:“聯邦要開始重點打擊以次充好問題。”
這些天的課程,同班同學的履歷,那一份份機密文件,無不表明這里既是擴張人脈的精英圈子,也是體制內的信號塔。
臺上這位一直沒有自我介紹的老教授,很有可能就是參與制定國策的智囊團之一。
老教授滿意點頭:“沒錯,當今武德殿首席剛剛上任一年,交接工作才堪堪完成。而新官上任三把火,樹新風,用新人,推新政。”
“想要在未來不跌跟頭,要記住緊跟新風。”
眾人面露思索,都記下了這個提醒。
這是一個風向,提前知道這一點,可以讓他們規避風險。
馮鵬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類似的風聲他幾個月前也聽到了,但這種事情不是說收手就能收手。
一旦有人被查出來,只要聯邦層面想要重拳出擊,那必然是不斷的追溯,牽連,擴大范圍。
一個小時后,課題結束。
陸昭主動找馮鵬詢問了解了一些生命補給體系的問題,三月份他就要上任特反部隊某一支隊隊長,生命補劑是重中之重。
每個地方情況都不一樣,他得提前了解免得踩坑。
馮鵬也愿意結個善緣。
他初入蒼梧,很多事情他不了解,包括陸昭與林知宴,本身只在小范圍內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