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兩人漸漸靠近,當日常瑣碎充斥于兩人之間,那么喜歡將會被一點點撕裂。
如果能跨過這些生活的瘡痍,那么就是一種愛。
但他們之間的本就是從功利出發,陸昭也明白他這個人不會是一個好丈夫。
用老張的話來說,他太執拗了,太不寬容了。
別人很少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作為朋友的偏愛,需要更多偏愛的伴侶跟他相處只會更難受。
一個生活注定被暴烈活動占據的他,自然不想要真的組建家庭。
念頭至此,陸昭看著低著頭將下巴埋進胸膛的林知宴,心中嘆息。
他拿過工作人員準備的花束,當著所有人的面,在墻壁上懸掛的國徽見證下,單膝下跪遞上花束。
“林知宴同志,請嫁給我。”
這一跪,陸昭就后悔了。
他想起來當年黎東雪也是這樣,對方給他親手織一對手套,在七夕節塞他抽屜。
當時,陸昭能收到很多禮物,實名的就送回去,不實名的就送給別人。
那個時候陸昭只有十四歲,可心理年齡不是,是絕對不會跟十幾歲的小屁孩處關系。
黎東雪屬于匿名贈送,實在找不到人,陸昭就丟垃圾桶了。
小姑娘一邊哭,一邊翻垃圾桶。
陸昭實在是沒轍了,一時心軟就戴在手上。然后往后六年,每年都能獲得免費的毛衣、圍巾、手套。
林知宴望著那雙依舊沒有太多情感的丹鳳眼,這張臉龐一如當年拒絕自己那般冷淡。
她知道陸昭不是真心的,也明白現在的自己無法讓他真心實意說出這句話。
但還是展露明媚的笑顏,一瞬間光線都為之暗淡。
她微微點頭道:“嗯。”
陸昭不是真心實意的,不需要林知宴是真心的。
趙德拍手,周圍人也先后鼓掌,掌聲逐漸整齊,祝賀著一對不那么相愛的新人誕生。
此時,林家管家才姍姍來遲,恰好見到了這一幕,下巴差點掉地上了。
他得知林知宴去了防市,通過關系緊急訂了機票匆忙趕來。如果不是劉首席命令,管家確實不會太著急。
畢竟自家小姐還是很讓人省心的,許多時候都不需要他這個管家,自己就能把事情處理得漂漂亮亮的。
此時此刻,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我丟,劉首席不會把我頭擰下來吧?――
南海道。
劉瀚文正在召開例行大會,關于工業轉移與邦區問題上,他又跟陳云明吵了一架。
兩人吵得興起,還會互飆臟話。
在幾十年前,聯邦大災變之前,聯邦最鼎盛的時候。
和平年代晉升的聯邦大員們都講究內涵、文雅、氣度,極少在公開場合罵人。
但戰爭年代升上來的聯邦大員們則截然相反,都有一股氣吞八方的威儀,談吐就沒那么文雅,卻要更加親和一些。
往往喜歡問候對方父母,然后再關愛對方家庭。
在對外會議上,領導喜歡車轱轆話來回轉,繞來繞去是為了轉移矛盾,含糊不清是為了避免背鍋。
在對內會議上,往往簡潔明了。
誰干不好,起手就是‘曹尼瑪,干不了就滾’。
“陳云明,你踏馬再管不住邦區就給老子滾!”
“你大規模外遷產業導致大量工人失業,怎么踏馬能賴到我身上?”
“我踏馬遷產業又沒動華區的,邦民也算工人?你這么偉大,怎么不把你的家產拿出來給邦民?我劉瀚文牽頭,我把所有家產都捐了,你敢不敢接!”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
丁守瑾等一眾南海道主官級默不作聲,只能聽著他們吵。
吵是吵不出結果的,但能夠降低溫度。
當誰不喊‘曹尼瑪’的時候,另一個人就該想想對方是不是要出殺招了,正因為互相都奈何不了才會吵架。
如今南海道依舊是劉首席占據上風,陳武侯頂多只能拖延工業大遷移。
這是聯邦層面的決定,就算跟陳云明一個派系的山頭,那也是支持工業遷移的。
因為利好的是他們。
另一方面,南海道內部大部分人都是不支持劉的,因為不利好他們。
工業遷移會給聯邦經濟增速,提高其他地區經濟,緩解日漸激烈的社會矛盾。
可損失的是他們的利益。
也就劉瀚文這種為國為民的武侯,有能力與決心往身上割肉。
半小時后,會議結束。
劉瀚文從會議室里出來,拿出手機發現了十幾通未接電話,是林家管家打來的。
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小宴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他回撥電話,只聽到林家管家顫顫巍巍說道:
“劉……劉首席,小姐她,小姐她結婚了。”
砰!
手機頃刻間化作碎屑。
一股磅礴的力量籠罩整個南海道行政大樓,無數玻璃怦然碎裂。
劉瀚文蒼白的頭發與胡須豎直,眸光里爆發出駭人的神光,獨屬于武侯的場域展開。
剛剛從會議室里走出來的陳云明嚇了一跳,差點以為劉瀚文要干自己。
一眾四階超凡者,南海道大員們也僵硬在原地。
“小丁,你替我去一趟防市,把小宴給我帶回來,立刻馬上。”
“是!”
丁守瑾消失在原地。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