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張立科也隱約感受到了。
他沒有陸昭強大的精神力,來判斷在場人的生命力,但辨別能力是有的。
這兩個邦民給他非常強烈的壓迫感,比陸昭還要強。
他們生命開發一定很高,大概率比陸昭還高,但還是需要低頭。
果然還是當官好啊。
有錢不如當官,有生命開發也不如當官。當了官就有了錢,也有了生命開發所需的資源。
否則去到社會,或者聯邦外,再厲害也是一條狗。
要么跪著把錢賺了,要么被打死。
陸昭平復心情,與二人點頭示意。
隨后向趙德投去了探尋的目光。
趙德道:“今天找你來主要是為了商議邦區與三江的事情,之前三江搞肉牛養殖,邦區負責加工和運輸。”
“現在這條路行不通了,我們想了一條新的路子。”
陸昭道:“違法犯罪的事情我不干,如果你想干就另尋他路吧。”
“頂多是違規,你現在坐在這里就是違規。”
趙德早有預料,解釋道:“邦區、邦民都是聯邦不可或缺的部分,你不是只管華族,而忽視了邦民。難道你覺得單純靠種地,螞蟻嶺轄區內的農民就能養活自己?就能夠富足?”
“別忘了,走私主力是你轄區內的農民。”
走私生意趙德不得不干,一方面是蒼梧那邊要上供,另一方面防市也有許多人靠著這條路線吃飯。
任何轄區、任何單位的一把手首要職責就是管吃飯。大到聯邦武德殿首席,小到陸昭這種地方轄區一把手,最主要的職責都是讓人吃飽飯。
詳細來說就是提供就業,帶動經濟發展。
防市經濟基礎很差,又沒有工業底子,那只能靠境外輸送違禁品。
而想要走這條路就必須得到陸昭同意,反之,那就不可能走得通。
趙德不得不承認,短短小半年時間,這個原本巡山的無名小卒,一瞬間變成了實質上的防市二把手。
并且陸昭背后站著劉武侯,他幾乎不可能通過任何手段給陸昭踹下去。
時來運轉天地皆同力,一飛沖天莫過于此。
而趙德相信陸昭一定會同意。
從他逼迫自己提前對韋家動手就能看出來,陸昭在毫無污點的政治完人之前,他更是一個手段犀利的官員。
官與吏的區別在于制定與執行。
陸昭微微皺眉,他沒有馬上拒絕,而是面露思索。
良久,沒有給出回答。
因為這不是犯不犯法的問題。
屁股決定腦袋,當陸昭作為決策者的時候,他考慮的就不是如何執行聯邦的法律法規。
聯邦讓他當上地方一把手,不是讓他單純的遵紀守法,而是治理一方。
如今螞蟻嶺轄區內軍民相處得空前的友善,一方面是共同抗洪的友誼,一方面是災后重建工作干得好。
但這些情感總有一天是會消退的,災后重建也持續不了多久。
回歸現實,如何讓轄區內的農民富裕起來才是首要問題。
如果什么都不干,那么走私依舊會繼續。如果自己強行中止,單純靠武力打擊,只會陷入與邊區百姓無止境的戰爭中。
農民合法收入有限,經濟基礎又太差。
他捫心自問,自己當官只是為了滿足自身的道德感嗎?難不成他的清白事大,農民餓肚子事小?
陸昭開口道:“可以談,但有兩樣東西我不談,明確違法犯罪的,損害聯邦與人民利益的。”
趙德滿意點頭道:“放心吧,我說過了這事情違規不違法,聯邦對于通商口岸的法律法規可沒有廢除。”
之前之所以沒有弄通商口岸,主要是做的生意比較違法,有通商口岸就意味著需要接受監管,有了監管風險就大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要交稅。
自古以來唯有稅與死亡無法避免,地方與中央對抗最激烈的地方就是交稅。
陸昭問道:“那我們具體要交易什么?”
趙德道:“牛肉,我有內部消息,明年牛肉就要放開管制了。之前就向社會征集意見,獲得了社會各界的支持。”
聞,陸昭沒有反對,他只是自己不吃,其他人吃無所謂。
賣牛肉也是同理,又不是賣毒品,比起這個他更關心其他問題。
他問道:“那么如何讓我螞蟻嶺獲利?”
三江代表阮明誠回答道:“販賣牛肉每年分您半成利潤,大概有三千萬,如果行情好會更多。”
“多少?”
張立科忍不住發出聲音,確認道:“三千萬現金?!”
螞蟻嶺農民年收入都不超過三萬,守著這塊地方能有三千萬一年。
阮明誠點頭道:“如果您需要黃金也可以。”
陸昭神色不動,他在觀察張立科態度,看他能不能把持得住。
能有這么多錢很正常,有句話叫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當官想有錢太容易了,一堆人想趕著送錢。
張立科呆滯數秒,合上嘴巴,重新保持了沉默。
觀想法并非讀心術,但當一個人情緒足夠激烈的時候,陸昭就能看到模糊的情緒。
老張有震驚,卻沒有之前莫坤那十萬塊的癲狂與魔怔。
很簡單的道理,十萬塊還有點實感,三千萬數額太大了。張立科不認為自己能拿得到這個價,是因為陸昭才能開出這個價。
而且一個邊防主吏都能這么賺,要是以后真能一步步往上爬,多少千萬已經不重要了。
陸昭滿意老張能鎮定下來,會心動很正常,能否克制才是關鍵。
他道:“我說的是如何讓我螞蟻嶺的農民獲利,你們能給我們提供多少工作崗位?”
“啊?”
阮明誠有些懵逼,阿提鵬也是如此,二人似乎聽不明白陸昭在說什么?
難道是覺得太少了?
阮明誠苦著臉說道:“陸站長,這半成利潤真不少了,大頭還要給蒼梧那邊。我們這邊包飼料,包人工都只拿三成,我們也得吃飯啊。”
半成利潤已經很多了,以前呂金山只能拿到固定的分紅,如果當年銷售下降,分紅還會被扣除。
比如陸昭現在就是其中之一。
說不定陸昭離開后,他也得給上頭孝敬,層層上供才是常態。
趙德幫忙解釋道:“陸站長向來直率,不會跟你們繞著彎說話,他要的確實是工作崗位。”
此話一出,阮阿二人對視一眼,還是一臉懵逼。
第一次見這種要求,但誰叫人家是爺呢。
“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要商量一下。”
他們起身離開了房間。
趁著空隙,趙德掏出一盒綠牌特供香煙,給陸張兩人一人遞了一根。
他問道:“通商口岸申請下來以后,主要運營維護交給你們,只要能保證蒼梧牛肉供應就好。”
“還有答應給你的十萬畝耕地,需要你們升編制后才行。”
拿多少錢趙德不在乎,只要完成領導布置的任務即可。
至于耕地方面,本身就是從韋家身上扒下來的。留在手里有更多的資源,但沒有陸昭支持提供罪證,就很難把韋家宏一腳踹死。
有陸昭參與,相當于對外界釋放一個信號,劉武侯的人也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