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區警署署長辦公室。
突如其來傳出一聲尖銳的怒吼,謾罵聲與臟話夾雜著打雜聲,一瞬間讓外邊繁忙的警員們收了聲,每個人定在原地,望著辦公室的方向。
陳倩脾氣一直很大,平日里對手下人動輒打罵,大庭廣眾扇人巴掌是常有的事情。
上任一年半時間,其兇名已經傳遍了蒼梧治安體系。干治安的警察群體,都知道陳倩的名頭,私底下喊她瘋婆子。
很多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明面上不說罷了。
只要陳家沒有倒臺,陳倩就能一直無法無天。
眾人都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讓陳倩這么生氣。
大約十分鐘之后,打砸聲消失,眾人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都把頭壓得很低。
免得到時候瘋婆子出來拿自己泄憤。
辦公室內。
陳倩氣瘋了,將房間內的一切物品都砸了一遍,
蠻橫了一輩子的她,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氣。
她拿出手機,撥打了自己父親秘書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她開門見山說道:“王叔,幫我把今天的報紙頭條給撤了。”
電話的另一邊,王秘書無奈嘆了口氣。
這種沒頭沒尾的要求已經不是第一次,而他早上看到報紙也早有預料陳倩會打電話過來。
早在陸昭起訴趙德的時候,蒼梧官場各方就已經對他進行了背調。
陸昭與陳倩的事情自然瞞不過王秘書。
他道:“你是說蒼梧日報的頭條嗎?”
“沒錯,有人在背后搞我。”陳倩咬牙切齒說道:“剛剛還敢打電話過來罵我,王叔也給我查一下。”
王秘書回答道:“背后的人不需要調查,應該是劉武侯,給你打電話的人是林家的獨女。”
這種事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但自家領導的女兒顯然不是明眼人。
身在體制內,卻對最近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要么是層次不夠,要么就是完全不關心。陳倩屬于是后者,每天聲色犬馬。
王秘書有時候就在想,自家武侯會不會后悔把女兒慣成這樣。
人家林家獨女一直都很低調,在還未進入體制之前,許多人都不知道有這么一號人物。就算知道,也由于她從來不拋頭露面,外人知道所知甚少。
如王秘書這層次的人,也不太能夠得著林知宴的圈子。
反觀陳倩,那真是混世魔王,從高中就開始聲色犬馬,每天吃點燒鴨都是日常。
上帝京之后,或許是閾值不斷提升,也不再局限于會所的鴨子。開始盯上了良家子,到最后給人玩死、弄殘都不在少數。
畢業入了體制,四年時間打出了赫赫兇名。
日常警署辦公室里的臥室潛規則下屬,讓帥氣警員給她跳艷舞,甚至是傳出在邦區選秀的荒唐事。
監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報到了帝京,跟陳武侯硬鋼了一波。
這些都是王秘書幫忙擦屁股。
說實話,他挺佩服陳小姐的,聲色犬馬到這一步的,在整個聯邦紈绔子弟圈子都很少見。
他也勸過陳武侯,但陳武侯一直以寬容聞名,對下屬極其寬容,對女兒也是如此。
陳倩絞盡腦汁想了片刻,她有些印象,也見過林家獨女幾次。
印象中是一個總是低著頭的陰暗女,平時也不在蒼梧世家子弟圈子玩。
聽說背景很大,家里雖然沒有武侯,但劉瀚文是她的監護人。
相對于南海道一把手的掌上明珠。
想到這里,陳倩氣勢都不由得弱了一分,越是依附于權力,就越畏懼更大的權力。
她咬牙切齒道:“我與她無冤無仇,為什么要搞我?”
人家可能都沒把你放眼里。
王秘書無奈道:“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你還是自個去問領導吧。”
說完,掛斷電話。
他這個級別的干部,不需要在陳倩面前卑躬屈膝。
頂多是幫她那些破事擦屁股。
隨后陳倩打電話給了她父親,一如既往撒嬌求著陳云明出手。
這一次,父親拒絕了她,并教訓道:“你也該收斂一點了。”
如果陳云明不要臉,自然可以把報道撤銷,但完全犯不著。
少了一篇報道,陸昭的功勛與晉升也不會受到影響。
當他敢扛炸藥去炸高階妖獸,并且最后活著回來,他就是聯邦認可的英雄。
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轉移。
――
劉府。
一輛黑色轎車駛入,車窗搖下,劉瀚文坐在后座,詢問警衛:“小宴在家里嗎?”
警衛回答道:“昨天就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小姑娘。”
“誰?”
“小姐說是朋友的侄女,在外幫忙帶幾天,今天早上就離開了。”
“嗯。”
車輛繼續駛入幽靜的府邸,道旁不再是整齊劃一的綠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素雅的云墻,月洞門虛掩。
所有建筑與擺設都遵循步移景異,每一個方圓都是畫框,每一處布景都是在作畫。
劉瀚文走進敞廳,遠遠便能看到身穿居家服的林知宴坐在沙發上看書。
一晃眼,如今已經長得落落大方了。
想當年剛剛從林家接過來的時候,還是一個流鼻涕的毛丫頭。
聽聞動靜,林知宴抬起了頭來,見到劉瀚文走來,立馬放下書本,腳步輕快走迎接。
姣好的面容展露笑容,道:“劉爺,你回來啦。”
劉瀚文笑道:“劉爺我每天都會來,我們的小公主一年到頭就回來一兩次。”
林知宴道:“我這不是工作忙嗎?監司巡視組每天到處跑,腿都要給我跑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