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一號,前哨站已經修繕完畢,并且在當地農民的幫助下開鑿出了一條可供車輛通行的臨時道路。
八月二十二號,水獸蹤影基本消失,陸昭返回邊防站主持災后重建工作。
八月二十三號,防市地方官府優先給作為泄洪區的螞蟻領撥款三千萬現金,用于支付災后重建所需的費用。
陸昭遭遇了作為地方行政主官最為艱難的工作。
那就是賠償款項問題,淹沒農田需要賠多少?屋房賠償如何算?誰賠的多?誰賠的少?
分錢永遠是自古以來的頭號難題,每個人都想多分一點。
往日信任并陸昭的農民們,在他面前爭得面紅耳赤,每天至少有上百個農民在他辦公室外蹲點。
起初陸昭還能容忍,好聲好氣地了解每個人的訴求,后來他發現他滿足不了每一個人。
有人是無理取鬧,有人確實存在困難。無理取鬧的人可以轟出去,但存在困難的人也有謊報損失的。
比如黃水村里有個叫陳老漢的老光棍,住著一個泥瓦房,被大水沖垮了,他硬是要邊防站幫他蓋個二層紅磚房。
類似的案例太多了,很多人都想趁這次機會占點便宜,進而帶動其他人也想占便宜。
陸昭不可能真給他們蓋房子,現在是一百個人有這種訴求。如果他滿足了這一百個人,那么所有人都將這么要求他。
可要說拒絕,又不能放任這部分農民沒有房子住。
直接給錢也不合適,因為這樣有相當一部分人不會用來新建房子,而是拿去吃喝嫖賭。
陸昭兩世都是農村人,他見過太多農村的無賴懶漢。從主觀意愿上來說,這些人流浪街頭算他活該。
但作為一個官員,他不能自己人為的創造出一群流浪漢,這樣不利于社會穩定與宣傳。
正當陸昭苦惱之際,后勤股長林永康給出了一個可行的計劃。
首先把受災程度的評估交給村糧農會,讓理事們遞交報告,再由邊防站派人去復查。
然后根據這份受災報告,會向社會招標交給正規的建筑公司。
陸昭覺得可行,便將事情交給了林永康。
其中免不了出現貪污問題,涉及錢的問題就不存在絕對純潔,只要受災群眾得到妥善安置即可。
八月二十四號,陸昭處理陣亡士兵與救災死亡群眾的烈士名單。
他親手寫下加強排每個戰士的名字,向上級遞交了烈士與一等功申請。
按照聯邦規定,越階參與擊殺妖獸任務,如果成功了無論生死都算一等功。
八月二十五日。
鈴鈴鈴!
電話響起,來電人是林知宴。
“你工作忙完了嗎?”
“差不多,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收尾工作。”
陸昭聲音里透著些許的疲倦,問道:“小桐怎么樣了?”
早在通訊恢復的當天,林知宴就打來電話詢問情況。
那時,她已經帶著陸小桐抵達帝京。而最近一周之所以沒有聯絡,主要是林知宴知道陸昭會很忙,所以沒有打擾。
林知宴沒有回答,但電話里傳出陸小桐的聲音。
“昭叔,你現在還好嗎?”
“挺好的,你在帝京玩得怎么樣?”
“嗯……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帝京大樓好少,很多房子都只有七八層高,還有商場看起來很舊。”
陸小桐吐槽著在帝京所見所聞。
除了看不到邦民與邦區,許多地方相較于蒼梧來說就是老破小,沒有想象中那么繁華。
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環境。
空氣質量很好,城市綠化與公園設計讓人舒心。
反觀蒼梧,如果算上連帶的邦聯區,這個超級城市圈生活著四億人,每一塊還算平整的地方都建滿了房屋與工廠。
聯邦一半以上的輕重工業全部集中于蒼梧。
因為南海道周圍只有一個相對弱小的古神圈,其他地方要么地理位置不行,要么沒有工業底子。
與陸小桐閑聊了十分鐘,林知宴拿回了手機,道:“明天我們就要回蒼梧,到時候我會找來官方媒體宣傳一下你的事跡。”
“宣傳我在邊防站巡了四年山嗎?這樣有損聯邦形象吧。”
陸昭語氣平靜,讓人分不清是為聯邦著想,還是陰陽怪氣。
林知宴清脆的嗓音帶著些許笑意:“可以呀,我到時候把你在學校的事情也加上去,這樣一定能在全聯邦范圍引發輿論風波。”
“林同志,不利于團結的事情可不能亂說。”
“學長,你也挺喜歡陰陽怪氣的。”
林知宴收斂起笑聲,回歸正題:“宣傳你們的事跡,有利于你能申請到更多的撫恤金,為邊防烈士的家屬爭取更好的待遇。”
“其次,可以為你評選杰出青年超凡者打下基礎,以及各種雜七雜八的榮譽,這些都是你必須要爭取的。”
最后一點才是林知宴的主要目的。
林家需要一個英雄,她要為陸昭造勢,為他將來的破格提拔提供基礎。
“帝京赤水兩大學府只是一塊敲門磚,給你進入軍隊與體制提供一個良好的基礎,而真正決定能否成為高階超凡者的階段是評優評獎。”
“有一個不成文的定律,一等功決定你能不能成為三階超凡者,道一級杰出青年超凡者是四階,聯邦杰出青年是五階。”
生命開發,資源是第一位,也是聯邦長治久安的基礎。
強者并非憑空冒出來,又或者生下來就注定的。生命開發每一階段都需要相應的藥劑,有了這些藥劑輔助開發日行千里,反之舉步維艱。
只有經歷過考驗的干部,才能獲得聯邦的資源傾斜。
否則你天賦再高,只要不是聯邦干部,或者寸功未立,這輩子基本不可能到達三階。
當然也可以去境外拼搏,如武俠小說一樣經過九死一生,與各路高手爭奪藥草。
然后像條野狗一樣爬來聯邦,換取已經制作好的各類藥劑。
但有這個膽識的人,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會離開聯邦,就算是武侯也是如此。
陸昭能理解林知宴用意,道:“我會努力爭取的。”
“那就說到這吧,你注意休息。”
林知宴主動掛斷了電話,她能聽出陸昭語氣中所帶有的平靜。
八月二十六日,村糧農會房屋災害統計報告上交。
為了保證重建工作的有效性,陸昭帶著林永康與十位邊防戰士,拿著村糧農會提交的報告下到地方進行視察。
車輛上,林永康開口道:“領導,待會兒讓我唱紅臉吧,他們怎么說也是您的父老鄉親。”
村糧農會所謂的理事,本質上就是一群農民。
在災難面前,為了保衛家園他們能團結起來,但分錢問題上必然會出現小偷小摸。
這種情況作為下屬,自然要為領導分憂解難,否則怎么升官?
陸昭搖頭拒絕道:“不用,你負責執行即可。”
林永康眼里閃過些許詫異。
印象中,陸昭好像從來沒有跟農民紅過臉。
陸昭第一個到訪的就是自己的老家黃水村,這是他對于家鄉最大的偏袒。
那就是保證每個人都能獲得自己應有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