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沉默片刻。
趙德道:“應該不是朝著我們這邊來的吧?”
如果一頭巨獸要朝防市跑來,那么趙德估計只有殉職這一條路,因為他們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完成對整個城市的撤離任務。
民眾撤離的交通工具,途中吃喝拉撒,沿途的民眾要不要撤,要撤到哪里去,如何維持秩序等等這些問題都無法解決。
防市要跑,那么后方的所有城鎮都要跑,乃至是更后方的城市。
到時候引發大規模恐慌,民眾毫無秩序的出逃,最后徹底把路都堵死。
如果民眾沒有完成撤離,那么死亡是對一個城市執行官最后的要求。
丁守瑾搖頭道:“我不清楚,但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什么打算?”趙德道:“如今屯門戰場焦灼,武侯們都抽不出身來。”
“我不清楚,這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你只需要回去匯報。”
丁守瑾再度搖頭,左顧右看拿起桌上的圓珠筆,隨手撕下一張紙。
半俯身子開始書寫,一邊寫,一邊說著:
“讓武侯們去考慮,我們說的都不算數。接下來我會返回中南半島去監視水行巨獸,看它是否朝聯邦靠近。”
“如果確定它這邊跑,我會回來報信,至少二十四小時內會回來一趟。”
她頓了頓,將已經寫好的紙張交給陸昭。
“如果二十四小時后我沒有回來,那么就意味著我死了,你把這個交給小宴。”
陸昭接過看到上邊內容,赫然是一封遺書。
遺書這種東西在聯邦很常見,只是丁守瑾的遺書有些過于簡潔。
為國捐軀是光榮,勿悲勿怒勿哀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難以喻的鐵血與果決。
隨后丁守瑾向兩人敬禮道:“后續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原地。
聯邦的高階超凡者們也有自己的炸藥包需要扛。
在戰場上,高階超凡與普通戰士并無區別,他們都曾是普通人,為保家衛國奔赴戰場。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受到聯邦重用身居高位。
或許權力會讓他們不再純粹,但唯一不變的就是敢于犧牲的決心。
陸昭與趙德朝著門外敬禮,也分別投入了工作中。
趙德派陸昭返回邊防站,把消息傳遞給上級,而他則坐鎮哨站。
臨行前,他提醒道:“如果不出意外,上級可能會不公開消息,采取一批批有序撤離,我希望你能忍耐。”
陸昭面露疑惑,隨后很快便聽出對方外之意。
有序撤離就是先讓一部分撤離,保密是為了防止恐慌。
那么誰先走就不而喻了,官吏家屬、企業家、技術人才先走,然后是城市職工、最后是城鎮農民。
他知道這是很正常的決策,但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樣是在剝奪民眾逃生的權力。”
趙德坦道:“但我們必須這么做,這也是給聯邦眾多官吏留下來主持工作的理由。”
陸昭問道:“那企業家們呢?”
“有權的走了,那么就到有錢的走。這事雖然說出去很難看,但自古以來都是這樣的。”
趙德聳肩道:“你自己能想明白,何必戳穿呢?你又無法做決定。”
“是我鉆牛角尖了。”
陸昭沒有反駁,轉身沿著前幾天才開鑿出來的山中小道離開。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聯邦本就沒辦法做到人人平等。
讓一部分人先走,他們不一定完全都是所謂的權貴。聯邦沒辦法一下子把上百萬人撤走,但也不至于只撤幾百個人。
其中也是存在許多技術人才和功臣家屬。
就像當初自己被送去蒼梧一樣。
‘在擁有決定性力量之前,我應該繼續保持沉默。’
陸昭覺得二階的力量讓他有些飄飄然了,他必須擺正姿態。
――
螞蟻嶺邊防站。
考慮到防汛需求,邊防站位置地勢本就高,所以沒有被大水淹沒。
陸昭靠著停在山腳下老廟邊的快艇返回邊防站,他一回來消息立馬傳開,張立科跑著過來迎接。
“老陸,我就知道你死不了。”
張立科張開雙臂抱住陸昭,隨后立馬被后者嫌棄地推開,道:“我沒時間跟你在這演苦情戲,站內的電話線路應該沒斷吧?”
“沒有斷。”
張立科見陸昭迫不及待朝著行政樓走去,似乎很急切的樣子,他連忙跟上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嗎?不會哨站失守了吧。”
如果失守,陸昭應該不會一個人逃回了。
陸昭搖頭回答:“沒有失守,有趙市執在我們基本沒有出現傷亡,具體我不能說。”
張立科懂規矩,沒有繼續追問。
陸昭通過辦公室的專線電話與市里聯系上,并要求緊急接通南海道政局的電話。
接線員道:“請您稍等,我需要向郡一級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