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重機槍的士兵得到命令,對準下方沸囊藤壺群進行掃射。
其他人也接連開啟,漫天彈幕覆蓋河道,子彈貫穿一個個沸囊藤壺。
沸囊藤壺死亡噴濺的體液氣化,整個河谷變得灰蒙蒙的。
霧氣之中,如小山般的沸囊藤壺首領伸出十二根觸手,六股超壓氣體擰成白熾流,橫跨兩千米噴向哨站重機槍位,
陸昭有精神力探查,反應很快,喊道:“臥倒!”
所有人臥倒,緊接著熾流掃過混凝土護墻,兩挺重機槍槍管融化。
“臥槽……這踏馬怎么打。”
眾人都看呆了。
能讓機槍融化,至少也得兩千度了。
這要是噴到人身上,那還有命活嗎?
陸昭也免不了犯悸,但他很快壓下心中懼意,命令道:“繼續射擊,班組機槍代替損毀的重機槍。”
“不用怕,我可以預測它的攻擊。”
戰士們得到命令,心中的恐懼還未消退,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陸昭則拿起了狙擊槍,試圖射擊三階沸囊藤壺的觸手。
幾番嘗試,彈頭很難傷對方。
陸昭拿來火箭筒,對準發射,彈頭還未飛到就被觸手抽碎了。
三階力量差距太大了,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
王同已經派人去求援,甚至動了撤退的打算。
陸昭沒有恐懼,他已經忘記了恐懼,只瞪大著眼睛去觀察,去不斷的試探。
噴射白熾流有十分鐘冷卻,十二根觸手只有兩根能噴射。
他觀察到火箭彈頭爆炸,會在觸手上留下痕跡。它能有效防御子彈,但無法免疫爆炸傷害。
只要怎么把炸藥埋入對方下方,就能夠造成有效傷害。
沸囊藤壺幼體沒什么危險性,它們頂多噴出一些熱水,本身也沒有毒。
只要等到沸囊藤壺靠得足夠近。
陸昭將計劃與王同說出,后者失聲道:“你踏馬瘋了嗎?!那觸手一鞭子下來,沒有人能活。”
陸昭不可置否道:“但不是沒有勝算,我們有一百五十個人,它每抽一鞭都要停頓幾秒。”
人打拳還要蓄力,像它這種軟體結構,每抽打一次只會更長。
“我們會死很多人。”
王同強調著,望著那雙平靜的丹鳳眼,他只覺得對方瘋了。
圍墻不大,雨聲很小,陸昭的聲音傳遞到了每個人耳中。
他們都覺得陸昭瘋了。
“大災變時期,我在撫養院的時候,詢問過一個從前線重傷退下來的長輩,如何殺死一頭三階妖獸。”
“需要八個二階,需要八十個一階,需要八百個普通人。”
陸昭一邊起身射擊,一邊嗓音平靜說著。
在精神力裹挾下,眾人聽得很清晰。
“一個營不一定能換一頭三階妖獸,一個團不一定能換一頭四階。但最后我們還是贏了,我們擋住了古神,靠著無數的八個人,八十個人,八百個人。”
他的第一個老師是黎少青上校。
對方教會了他如何運用精神力,也與他講述了戰場的殘酷。
在具備個體偉力的世界,人類生存卻不是靠掌握個體偉力的強者。
神州大地面對整個世界的古神圈,高級戰力是極其匱乏的。
為了保存有生力量,往往需要普通人面對三階妖獸,乃至是四階。
如螞蟻食象一樣,一點點的啃食。大象隨便踩一腳,都能死一大片。
就像前世一樣,父輩們面對西方的鐵鳥從未想過一對一能夠勝利。
神州面對古神圈是孱弱的,時至今日依舊如此。
或許有人還期盼著支援,但陸昭知道當災難發生第三天,依舊得不到援助,那么援助就不會來了。
因為其他地方更需要援助。
陸昭清空彈夾,轉身面向所有人,嗓音拔高道:
“同志們,我會扛著炸藥包走在第一個,因為國家與人民需要我這么做,也需要你們這么做。”
“今天我們要成為那八十個人之一,我們可能會死八十個人,但勝利毋庸置疑屬于我們。”
神州的延續建立在犧牲之上。
曾經有人為現在活著的人犧牲,現在只不過輪到他們。
所有人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王同這個職務上的一線指揮官向陸昭敬禮。
“是!”
陸昭看向其他人,目光所過,皆是敬禮。
“是!!!”
有些人是天生的領袖,原本王同還不太相信。
今天他見識到了。
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能保持冷靜,目光永遠注視著前方,并堅定不移的向前。
而人群也會下意識的追隨他。
1400。
三階沸囊藤壺來到山腳下,哨站上一個班組用機槍掃射吸引注意力。
河谷兩岸,戰士們蟄伏于叢林中。
他們不清楚三階沸囊藤壺能不能察覺,它又是以何種形式觀測外界,是觸及,是嗅覺,亦或者是精神力?
很多信息是不透明的,他們只能去賭。
陸昭背著五十公斤的炸藥包,蹲在距離河道最近的地方。
緊緊盯著那座小山緩慢靠近。
一千米,五百米,兩百米……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