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五號。
陸昭卡了許久的一個二等功終于‘到賬’。
這是他上一年打擊走私犯的功勞,但由于呂金山的一些操作,時至今日足足被卡了十一個月。
事跡核實與準備資料拖兩個月,提交審批再卡三個月,好不容易提交上去了。呂金山再弄故意提交一些有問題的資料,上頭打回進行二次核實。
如此操作下來,往往能拖陸昭一年。
郡一級治安司下來專員,給陸昭帶來了一枚銀質勛章,以及二等功榮譽證書。
本來陸昭打算一切從簡的,但得知消息的張立科喊來了所有非出勤士兵,一定要給他把排場給安排到位。
張立科道:“你以前授勛的時候,呂老狗連個授勛儀式都沒給你。現在你當上站長,如果還沒有儀式,那這個站長不是白當了嗎?”
“這事你就甭管我,安心授勛吧。”
陸昭無奈,也只能接受。
這也不算什么違規的事情,只是作為領導被專門安排授勛有些拉不下臉。
營區全體官兵在操場集合,按建制端坐在折疊椅上,身姿筆直。
治安司專員與陸昭一同站在臺前,由前者進行宣讀。
“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里召開大會,隆重表彰陸昭同志在邊防事務上的卓越貢獻,表現英勇、功績突出。”
“他是我們營區,我們整個南海西道邊防事務的表率。對于他的功績,我覺得我需要簡單講兩句。”
隨后在治安司專員滔滔不絕,對于陸昭的功績如數家珍,顯然是有備而來。
陸昭本人或許不清楚,他在劉系一些人眼里,已經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哪怕排除林知宴的存在,斗贏一位陳系市執的戰績也足夠的耀眼,將來必然受到重用。
很多大人物都這么起勢的,先有能力冒頭,然后被貴人看中,進而一飛沖天。
聽了十五分鐘,士兵們嚴肅的表情已經發生了微妙變化。
不是覺得專員說錯了,而是一直以冷硬示人陸首長似乎尬在原地,表情都逐漸扭曲了。
最后,陸昭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小聲打斷道:“同志,差不多就可以了,這也不是追悼大會,沒必要說這么多。”
聞,專員停止了演講,收尾道:“所以,希望各位邊防同志多多向陸同志學習,為聯邦邊防事業添磚加瓦。”
“下面,請陸昭同志領獎。”
掌聲瞬間響起,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站起來,整齊而熱烈。
四年來,陸昭不是第一次授勛,卻是第一次在掌聲中授勛。
授勛結束,各部門領導紛紛來賀喜,還有加強排的士兵們也擠了過來。
有人起哄道:“陸首長,晚上必須請客啊,食堂加個紅燒肉不過分吧?”
陸昭沒有死端架子,道:“那就加一道菜。”
眾人頓時歡呼,倒也不是稀罕一頓紅燒肉,只是圖個喜慶。
人群散去后,專員沒有離開。
“陸首長,能否借一步說話?”
“可以。”
兩人來到辦公室。
坐下之后,專員開門見山說道:“這次來邊防站是為了三件事,授勛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需要您簽個名。”
說著,他拿出了一份材料,上面寫著《關于陸昭同志二等功申請材料》
“這是?”
陸昭面臨疑惑。
功勛通常由所在部隊根據當事人的情況,依規提報立功申請,并經過層層審批和公示。
正常流程是邊防站上報,市一級治安處審批,然后是郡一級。如果是一等功的話,需要一直到道一級軍區審批。
專員解釋道:“我們注意到了你的申請,無論是走私案,還是前段時間對綠林匪徒的特殊行動,都只能算是二等功。”
“所以梁司令打算,讓走私與支援兩個事情分開,讓你吃到兩個二等功。”
在大災變前,陸昭的功績足夠一等功,但如今卻遠遠不足。
暴力犯罪、街頭槍戰、走私販毒等等現在都不算特大事故,功勛也是要結合時代背景的。
一等功的定義是在全聯邦或全軍范圍內產生重大影響,走私案只是打掉了一些主吏,功勛自然就少了許多。
陸昭點頭道:“多謝幫忙。”
一等功確實不是簡單殺幾個劫匪就能評的,他也不抱太大希望。
相反,他還意外于竟然有人來專門跟他解釋,放以前都是直接打回的。
“你能理解就好,我們會以最快的速度審批,最遲下個月末就下來了。”
專員松了口氣,繼續說道:“第三件事是陸站長有沒有考慮去郁林郡工作?梁司令說,可以給你一個實權主吏的位置,有多個崗位任你選。”
要拉攏我?
陸昭有些意外,拒絕道:“我明年打算去蒼梧。”
專員愣了一下,意外于陸昭竟然會拒絕。
這可是郡一級實權主吏,跟邊防站站長不是一個概念。
他勸道:“蒼梧競爭壓力大,機會雖然多,但還是不如郁林郡穩當。梁司令很看好你,去了一定不會吃虧的。”
陸昭搖頭道:“替我向梁司令致歉,我已經答應別人,明年就去蒼梧。”
專員幾番勸說無果,只得留下電話,隨后離開了邊防站。
拒絕主吏崗位許諾,也真是一個奇人。
陸昭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他握著銀色勛章,估摸著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