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號。
防市,市執辦公室。
一個電話打到了韋家宏私人手機上,女兒焦急的聲音傳出。
“爸,不好了,我們公司的一個分部被查封了,銀監凍結了我們的銀行賬戶。”
韋家宏眉頭微微皺起,道:“不是讓你最近別繼續收購稻谷嗎?”
早在邊防站改制為邊屯兵團,他就讓手下人收斂一些,特別是螞蟻嶺轄區內的。
女兒回答道:“我說了,但下面的人根本不聽,還在收購稻谷。咱們不買,地方分部也會有小主管買,甚至是越過我們進行銷售。”
韋氏糧米開始于韋家宏,但絕對不會因為他一句話中止。整個灰產上上下下無數張嘴,不可能因為有風險就不干。
除非將整個利益集團連根拔起,否則依舊是會有人鋌而走險。
“爸,我們不會要去坐牢吧?”
“我還是市執,誰敢查我們。”
韋家宏冷哼一聲,道:“你那邊像以往一樣,推一個主管出去頂鍋,我會幫你運作的。只是一個分部出問題,還犯不著查處整個企業。”
“何況還是一個十大優秀企業,不用太擔心,我會解決的。”
掛斷電話。
韋家宏又給大理司、監司,商業監司等部門打去電話。
“喂?是張司長嗎?我是韋家宏呀,今天螞蟻嶺轄區那邊出了一點事你聽說了呀,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這件事情性子惡劣,有損聯邦利益,破壞公糧收購程序,擾亂市場規律。我覺得應該嚴查,抓出罪魁禍首,給人民一個交代。”
“一定要嚴查收購稻谷的地方單位,我們要絕不姑息。不過我們也得給優秀企業一次機會,要控制打擊范圍,免得弄出亂子。”
“一定不要顧忌我,一查到底。”
兩個一定,表明了韋市執的決心,也讓下屬部門明白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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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趙德剛剛將生活物品購買好,拎著大包小包搬入聯邦分配的房子。
一間三室一廳的商品房,之前因為妻子嫌棄太小了,不符合她市執夫人的身份,吵著鬧著要住別墅。
趙德被說煩了,就通過內部手段買了一棟別墅。
本來他更喜歡這里,因為距離市行政樓很近,每天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鈴鈴鈴!
手機忽然響起,許振華來電。
撥通手機,一道頗為焦急的聲音傳出。
“領導,出事了。”
“螞蟻嶺那邊死人了?”
這是趙德能想到最嚴重的事情,陸昭過于魯莽,在與韋家宏斗爭中失手打死了人。
進而導致了前段時間自己遭遇的狀況,專案組借題發揮,一舉沖進了邦區,掌握了大量不利于自己的證據。
陸昭殺了糧所官吏,后果將會非常嚴重。特別是他還只是一階超凡者,可沒有三階超凡者‘免死金牌’。
韋家宏抓住機會,很有可能就讓陸昭滾蛋了。
這是趙德不想看到的。
一方面保不住陸昭,自己就沒辦法完成對林知宴的承諾。另一方面,從聯邦層面考慮,現在社會需要陸昭這種人存在。
許振華回答道:“不是,陸昭查封了韋氏糧米在螞蟻嶺的分部。”
“那不是挺好的,陸昭發現了韋家宏的弱點。”
趙德面色平靜。
這是他引導的結果,只要陸昭與韋家宏撕破臉皮,那么自己出手也能順手拿陸昭一個人情。
“你準備一下,通知監司的一些兄弟,準備讓他們去抓韋家宏的女兒……”
許振華打斷道:“但陸昭好像解決了糧所問題,黃奇峰說目前螞蟻嶺生產活動已經恢復。陸昭弄了一個什么村糧農會,讓農民取代了糧所!”
“現在陸昭已經不需要我們出手,他自己就解決了問題。”
讓農民取代糧所?
趙德微微愣然,確認道:“他繞過了糧所等生產管理單位,直接去找農民?”
“是的,而且是讓農民自治。”許振華道:“村糧農會會長是一個糧所所長,剩下八十個所謂的理事都是農民。”
他越過了體制,直接掌控了底層農民?
這是怎么辦到的?
趙德愣在原地。
他設想過陸昭如何破局,但最終的結論都是時間不夠。比如最有效的辦法是拉一派打一派,地方糧所領導不想干就換其他人,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
但稻谷可不好等陸昭將局勢慢慢理清,只要生產任務沒有完成,他就要吃處分。
可趙德唯獨沒想過陸昭能在短時間內掌控農民。
因為發動人民群眾的難度比爭取官吏要高太多了,特別是如今是和平年代。
聯邦是一個現代化國家,現代與古代的一大標志就是政治主體的轉變。
聯邦的政治主體就是聯邦公民,就是占據七成的華族農民。
這是一個基本共識。
否則當年衛國戰爭,聯邦就沒辦法發動那么多人走上戰場。
趙德作為市執,是能認識到農民力量的,但說實話他最多只能喊得動城市居民。
并且是以安撫為主,比如市里出現了嚴重的流感,要進行一定程度的管控,擾亂了居民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