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立與羅應土沒有離開,而是被邊屯兵團工作人員一路帶進了行政樓。
兩人在后面竊竊私語,至今還感到不可思議。
“老表,你藏得可真深啊,陸昭都當上邊防站站長了,你是一點風聲不漏。”
“我就過年過節才有機會見上一面,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家要發達了,之前呂家有多威風,現在該輪到你羅家了。”
“關我家什么事,我們兩家都多少年沒聯系了。人家當場被人欺負我們幫不上,現在當上官了,湊過去不合適。”
羅應土連連搖頭。
陸昭當上大官是好事,但自己跟陸昭關系也不深,貿然撲上去只會惹人嫌。
那一丁點交情,不如留著以后真遇上解決不了的大問題再用。
聞趙志立肅然起敬,豎起大拇指道:“老表是個實在人,確實不能湊過去。但如今是陸昭找我們,應該是有事拜托我們,如果能幫上忙千萬不要馬虎。”
羅應土點頭:“我曉得。”
趙志立不禁幻想道:“說不定村糧農會讓我倆幫忙掌控,以后出去外邊高低也是一個身份。羅老哥是他舅舅,這個村糧農會會長是少不了了。”
“我哪能行。”
羅應土嘴上拒絕著。
心底不禁泛起念想,有權誰不喜歡呀。
就算再小的權力,那也不是誰都能碰上的。
前方士兵停下,面前就是站長辦公室。
他上前敲門,道:“首長,人給您帶來了。”
“讓他們進來吧。”
熟悉的嗓音傳出,趙志立與羅應土不自覺緊張起來。士兵打開房門,讓他們兩人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內,已經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陸昭,另一個打扮樸素、皮膚黝黑,看著挺忠厚的中年人。
螞蟻嶺轄區內一處糧所所長馮澤霖,陸昭對他第一印象不錯,于是就試著邀請了對方。
農民群體需要團結,糧所吏員也需要。
陸昭起身迎接兩人,道:“大舅,趙叔,你們來了。”
“陸…首長好。”
趙羅二人不約而同開口。
雖然兩人輩分都比陸昭高,以往見陸昭都是以長輩自居,但現在陸昭是官了。
不太熟的情況下,姿態低一些總是沒有錯的。
陸昭糾正道:“私底下叫我陸昭就好,大舅,趙叔怎么說也是我的長輩。”
至于公開場合,那自然是要稱職務。
免得有些人分不清大小王,仗著一些身份給自己添麻煩。
他向二人介紹道:“這位是馮澤霖,馮所長,我打算推舉他成為村糧農會。”
此話一出,兩人神情有一瞬間的波動。
失望、不甘心、遺憾。
隨后很快變消失了,熱情上前與馮澤霖打招呼。
馮澤霖知道兩人身份,也不敢怠慢。
這一切陸昭盡收眼底,絕大部分人都無法在精神類超凡者面前掩飾情緒,城府這東西不是誰都能有的。
‘趙叔與大舅可用。’
陸昭如此確定,拉著眾人坐下,開門見山說道:“邊屯兵團剛剛改制,我們營區沒有農業生產相關的人才。”
“趙叔,大舅,你們有經驗,又都是本地人,我想邀請你們進入村糧農會,幫助馮所長更好的布置生產工作。”
面對邀請,趙志立與羅應土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前者拍著胸膛道:“你放心交給叔,叔一定幫你把事情辦好……”
話還沒說完,陸昭打斷道:“我知道,也信得過趙叔。但我們得公私分明,村糧農會也是開工資的,我給你們一個月開三千塊如何?”
“這怎么好意思呢。”
趙志立頓時喜笑顏開,他們家年收入也就四萬不到。
羅應土也露出了笑容。
對于現在的他們來說,三千塊錢已經滿足了。
只有馮澤霖面露詫異,深深地望了陸昭一眼。
公私分明。
這陸站長不是一般人吶。
能干到糧所所長,都不是一般人,百萬官吏之一,那也已經是幾千人里挑一。
隨后陸昭與馮澤霖商談了村糧農會的事情,主要以后者意見為主。
這位看起來老實簡樸的糧所所長可不是普通人,而是聯邦國立農科大學博士生,有著豐富的實踐與基層經驗。
聯邦從來不缺人才,一縣之才可治天下。
很多人缺的只是一個機會,陸昭愿意給他這個機會。
村糧農會不是一個正式單位,只是一個農民自治與解決糾紛的地方。
一個會長,一個副會長,八十個理事。
盡量覆蓋到每一個大小宗族都能拿一個名額,既是增添權力范圍,也是防止有人鬧事。
家里親戚擔任了理事,誰想鬧事就讓這個理事去處理。
基層治理不需要計謀,也不看什么精美絕倫的制度,只要夠用與穩定就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公信力。
馮澤霖點明道:“村糧農會能被村民們接受是因為陸首長。”
陸昭搖頭道:“如果沒有馮所長,沒有村民們的支持,我一個人種田嗎?”
馮澤霖微微一愣,一時間回答不上來。
這位年輕的邊區一把手,確實是一個奇人。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