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張立科明白自己不可能勸得動陸昭,提議道:
“要不要等防汛結束,你剛剛辦了梁飛,再搞掉莫坤恐怕會人心不穩。而且防汛要是出錯,你是要擔責的。”
“現在留著他,出問題了有人頂鍋。”
要說莫坤沒貪采購資金是不可能的,一旦遇到突發狀況,后勤部門必然出現問題。
這個時候接手就是燙手山芋。
陸昭搖頭道:“我要搞后勤部門就是怕他們防汛出問題,而不是為了爭權奪利。”
張立科警告道:“后勤部門是一定會出問題的,今年汛期也比往年早。你弄掉了他,出問題要擔責的。”
陸昭平靜而堅決回答:“當官怕擔責還當什么官,保護螞蟻嶺轄區人民人身財產安全是我作為邊防站站長的義務。”
張立科不再勸誡,因為陸昭才是領導。
兩人的關系并沒有變,陸昭也沒有跟張立科擺架子,可變化已經實質性產生。
以前張立科面對陸昭沒有什么感覺,只覺得他這個人太剛正了,容易得罪人。
平日里遇到事還能教育兩句,說些“和光同塵”的話。
如今陸昭成為自己領導,這種剛正不阿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壓迫感,以至于張立科都有些頂不住。
他下意識會在想:如果自己犯錯了,陸昭會不會大義滅親?
這種事情只有實際發生了才能得到驗證,而張立科希望永遠不要到驗證的時候。
所以他沒有收莫坤的賄賂。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劉強敲門后帶著幾個士兵走了進來。
“陸哥,舅舅,現在能開始搬嗎?”
張立科疑惑道:“搬什么?”
劉強解釋道:“陸哥說這里的家具不符合規范,所以打算搬去給舅舅你用。”
聞,張立科心底的巨石落下,一瞬間所有壓力都消失了。
他喜笑顏開道:“哎呀,這多不好意思,老陸這個人就是死板,你不享受那我就替你享受了。”
“這個茶幾不錯,老陸不喝茶也給我搬走吧。”
以前都是他指揮陸昭,如今自己也該調正定位。陸昭作為領導要辦莫坤,那就辦他,而不是提出相反的意見。
更不能等到矛盾積累,最終爆發兩敗俱傷。
陸昭再怎么霸道那也是過命兄弟,還能少了自己一口湯喝不成?
這不是有好東西就想著兄弟嗎?
張立科離開,陸昭平復了一下心情,撥通了林知宴的電話。
“喂……”
“這個點還沒醒嗎?”
“沒呢……”
電話一邊聲音有氣無力,顯然是剛剛醒來。
陸昭道:“早上我接到了組織命令,讓我作為邊防站站長,這是你的安排嗎?”
“邊防站站長?”
林知宴聲音有些懵,隨后在腦子逐漸從睡夢中清醒后,經過一番確認,終于理清楚了情況。
她道:“這不是我安排的,我也沒有能力安排。你當是我太上皇呢,只有符合規定的我才可以運作。”
“這個事情只有趙德能幫你辦的,他這是在干什么?”
如果說他與陸昭達成協議可以理解,但陸昭根本不可能跟他合作。
陸昭道:“可能是想要借刀殺人,讓我跟韋家宏斗起來。”
林知宴道:“那也沒法解除對他的指控,舉報不是說收回就收回的。當程序啟動,就不是個人意志能阻止的。”
就如之前走私案一樣,當陸昭把訴訟遞交到道最高大理司。各方勢力第一反應不是把他踢走,而是讓他停止程序。
“有好處就收下,我能保證你只要不犯錯,只能升,而不能貶。”
“哦對了,你現在是主吏,那履歷不就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