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這就找兩個人來搬。”
劉強轉身離開房間,前腳剛剛走,后腳張立科就走進來了。
只見張立科走路帶風,神態可謂是意氣風發道:
“老陸,真的發達了,這下輪到我們當權了!你看到莫坤那扒皮沒有,嚇得坐椅子都坐不穩了。還有梁飛那小子,你來的頭一年指著你鼻子,一找到機會就使勁折騰你,以后輪到你整治他了。”
“我做的只是在規章制度內的調整,并不針對誰。”
陸昭搖頭,隨后意識到張立科有些飄飄然,提醒道:“我們的權力是人民與聯邦賦予的,要學會敬畏。”
他這不是空話,連趙德都敬畏著制度。
如果一個官員認識不到權力來源,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能力。那么他距離犯錯只差一個機會,距離鋃鐺入獄只差一步。
“我懂,一切都要按規矩辦事嘛。”
張立科關上房門,坐到沙發上,道:“老陸,我這里有一件事想求你。”
“說。”
陸昭簡意賅。
如果是一些職務調度,他不會拒絕。
有句話說得好,如果我不任人唯親,難道任人唯疏嗎?讓手底下的人都跟自己作對才滿意?
善戰者,求之于勢,不責于人,故能擇人而任勢。
許多時候是形勢決定人,而作為一個領導者,駕馭住了勢,自然而然會匯聚志同道合者。
“剛剛莫坤找到我了,他向我認慫,拿出了五箱紅花郎,還要每年八成分紅。你六成,我兩成,一年下來有個小兩百萬。”
張立科豎起兩根手指,呼吸略微加快,已經完全掉進了錢眼里。
利欲熏心,平日里再聰明在實質性的利益面前,都可能失去理智。
陸昭默默看著張立科。
張立科還沒有完全失了神,能察觀色,勸說道:“你不是缺錢嗎?這個錢你不拿,以后有的是人拿。”
陸昭幽幽說道:“后勤的錢是拿來救災的。”
張立科頓時語氣變得激動道:“你呆了四年,有發生過什么大災嗎?后勤倉庫充氣艇放到壞都沒用過,各種器具都被老鼠咬壞了也沒用過……”
陸昭聲音微微拔高,打斷道:“如果發生洪災,這些錢沒用對地方就是人血饅頭,你要我當第二個呂金山嗎?!”
氣氛為之凝固。
四目相對,陸昭與張立科第一次如此針鋒相對。
忽然間,他們好似沒有以前那么親近了。
以前陸昭是張立科下屬,他要干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張立科可以不支持。
如今陸昭是邊防站站長,他的決策需要所有人遵循,他的意志影響著所有人。
張立科還沒有徹底擺正姿態。
在權力面前,只有上下尊卑,容不下任何感情。
‘是我害了他,我沒有擺正位置。’
陸昭忽有所悟,不止是張立科沒擺正姿態,他何嘗不是還沒擺正姿態。
他語氣平靜又毋容置疑道:“老張,我現在是邊防站站長。”
有些疏遠,更像威脅的話一瞬間讓張立科眼中迷離消散一半,整個人都清醒了。
陸昭才是邊防站站長,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手。
曾經莫坤一句話能扣下陸昭兩個月工資,如今他在陸昭面前只有臣服這一條活路。
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小尉官,誰都能仗著職位來踹兩腳。
可一切都變化得太快了,快到張立科有些反應不過來。
仿佛就在昨天,陸昭還在為一個正常的軍銜晉升苦惱,陸昭還是自己手下的兵,還需要自己的庇護……
“……”
張立科心態僵硬地轉變著,正如陸昭第一場酒會,那些軍官向陸昭倒酒,喊出一句決定高低的稱謂。
“是,站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