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裳那一道石破天驚的真龍吐息，威力之恐怖，遠超方濤的想象。

熾熱的血色能量洪流，幾乎是瞬間就將方元輝的偽龍域撕了個粉碎，然后勢不可擋地將他整個人徹底吞沒。

在那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之后，深淵底部，方元輝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經什么都不剩下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和能量灼燒后的味道，仿佛他這個人，連同他所有的罪惡，都在這一擊之下，被焚燒得干干凈凈，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抹除。

死了？

就這么死了？

方濤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龍頭，心里反而生出一絲不真實的感覺。

這個陰魂不散，害得他家破人亡，籌謀了十幾年，掀起滔天巨浪的罪魁禍首，就這么簡單地被赤練裳一招秒了？

雖然赤練裳覺醒后的力量確實強大得離譜，但方元輝這個老狐貍，真的會這么不堪一擊嗎？

方濤心里的警惕不但沒有放下，反而提到了最高。

他身后的方玄，此刻已經完全看傻了。他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盤旋在半空，身軀龐大、鱗片燃燒著血色光焰的赤練裳，又看了看那被龍息轟出一個巨大豁口的龍尸頭骨，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真龍……這才是真正的真龍之力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然而，赤練裳的狀態似乎并不穩定。

在噴出那一道真龍吐息之后，她身上燃燒的血色光焰明顯黯淡了許多，巨大的龍軀在空中微微搖晃，似乎消耗了難以想象的能量。她那雙血色的豎瞳，也從剛才的狂暴與憤怒，變得有些迷茫和疲憊。

她好像……快要撐不住了。

方濤心頭一緊，正準備上前查看赤練裳的情況。

可就在這時，一個沙啞、怨毒，如同地獄惡鬼爬出來的聲音，突兀地從那巨大的龍尸頭骨下方響了起來。

“咳……咳咳……好……很好！真是我的好侄兒，還有你這個……身負龍血的賤人！你們……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這聲音一出，方濤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方元輝！

他竟然還沒死！

方濤猛地轉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那被龍息轟擊得焦黑一片的龍頭下方。

只見一道黑影，踉踉蹌蹌地從一根斷裂的巨大龍骨后面走了出來。

那正是方元輝！

只是此刻的他，凄慘到了極點。

他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經被燒成了焦炭，大片大片的皮膚被灼燒，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他的一條手臂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已經斷了，臉上也滿是燒傷的痕跡，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哪里還有半點之前梟雄的模樣。

但他還活著。

他的眼睛里，燃燒著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怨毒的火焰。

“你……怎么可能還活著？”方濤的聲音冷得像是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