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后。
賈琮正在房間中品茶,趙駿從門外走了進來:
“參見王爺。”
賈琮笑了笑:“事情都辦妥了?”
“是,辦妥了。”趙駿應道,“寧家,周家,張家以及與他們同謀的家族已是全都被抄了家。”
這些日子,賈琮派遣他去辦理對于那些家族的清理工作,他抄起家來絲毫沒有手軟。
“有多少?”賈琮問道。
“現銀總計五百萬兩,良田四百萬畝,各種地契莊園,金銀首飾,古董字畫無數。”
“四百萬畝!這些混賬東西!”賈琮聞大怒,江南一共才多少畝耕地,而這些還都是上等的良田。
趙駿遲疑了一下才開口:“王爺,我們此舉雖得到了許多錢財與田地,不過名聲似乎變臭了,不少人都在背后罵咱們呢。”
他們如此大肆牽連,搶奪家資的舉動讓很多人都不順眼,許多人都在罵他們。
“無妨,被罵幾句不會少塊肉的。”賈琮淡淡一笑。要的就是趙權背負罵名,不然他也就沒必要做這些事了。
趙駿微微皺眉:“可不少人的心思都已經開始浮動,甚至有里通朝廷的意思了。”
賈琮沉下臉:“嚴密布控,誰敢里通朝廷,一并以謀逆罪論處,抄家滅族!”
這些世家大族雖然已經被剿滅大部分,但依然有漏網之魚。早先寧王起事時,他們不想著偏向朝廷,現在眼見利益受損就想要幫朝廷了,說白了就是在觀望,打算待價而沽罷了。對于這些墻頭草,他絲毫不姑息。
趙駿有些無奈,不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喜歡抄家,畢竟這可是十分得罪人的,雖然獲得了不少銀子和良田,但人都被得罪光了,以后怎么辦?
當然,這些話不是他該說的,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遵命!王爺,接下來我等該如何?”
“你通知下去,召集諸位將軍前來議事。”
一聽到他說要議事,趙駿忽然有些心驚肉跳之感,這些日子的議事可都沒有什么好事發生。
他偷偷打量了賈琮一眼,只見他目光中帶著一抹精芒,他心頭頓時一跳,也不敢耽誤,連忙告退去傳令。
不多時,一眾將領到齊。
賈琮環視了眾人一圈,忽然嘆了一口氣。
“王爺為何嘆息?”當即有人問道。
“適才本王打了個盹兒,忽然發了一夢。”
“王爺夢到什么了?”
“本王夢到麾下兒郎橫尸遍野,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整個江南一片哀鴻遍野。”賈琮深深嘆息,目光中滿是沉痛。
他的話讓眾人都是一驚,這可是大兇之兆。連忙有人安慰道:
“王爺想來是被那些亂黨驚到了,導致心神不寧。好生歇息幾日便也好了。”
“若當真如此便也好了。”賈琮點了點頭,“今日召集諸位將軍前來,是要商議一件大事,此事關乎我軍將士乃至整個江南生靈的存亡。”
眾人聞都是精神一震,露出凝神傾聽之色。
“昨日,本王收到了一封信。”賈琮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諸位皆可一觀。”
一名將領連忙拿起信,看過之后頓時吃了一驚:
“這是那太子趙琮的親筆信!”
賈琮點頭:“不錯,正是趙琮親筆。他在信上說,只要我等愿意息兵歸政,上交兵符印信,便可赦免所有將士之罪,論才錄用,并準許本王繼續做個太平閑王。”
他的話讓廳中頓時一靜,隨后立刻有人道:
“王爺萬不可聽信這等花巧語,若我等束手就擒,必然為其屠戮!”
賈琮繼續道:“我等高舉‘清君側’義旗,而今趙元已伏誅,大義名分已然得償。再繼續舉兵,便是名不正不順。”
說著,他的臉上忽然浮現起一抹悲天憫人之色:
“本王起兵是為大義,可若為一己之私,再驅十萬子弟與朝廷血戰,致使山河破碎,百姓流離失所,本王于心不忍啊!本王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去見枉死的百姓?”
聽他這么說,一眾將領都露出了震驚和茫然之色,聽他話里的意思,他怎么有些想要罷兵的意思?
賈琮環視了眾人一圈,繼續道:
“故本王請諸位解惑:本王是該順應天命,借此良機,保全眾將士性命與富貴,從此江南安寧康樂;還是該一意孤行,賭上將士的身家性命與名節,去搏一個未知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