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粗糙的手指直接捅-進松軟的豆沙餡里,仔細地揉捏摳挖,原本精致的包子瞬間變成了一堆狼藉的碎屑和粘稠的餡料混合物。
這包子他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了。
看著衙役那樣子,他只能苦笑,李茂的消息,看來也并非全準,這豆沙包終究是白準備了。
“甲字三十七號!”負責唱名的衙役扔過來一塊粗糙的木牌。
王明遠接過號牌,拎起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考籃,快步走進了考場。
眼前是一片用簡易木板隔成的狹小格子間,密密麻麻,如同蜂巢。這便是無數讀書人命運的――考棚號舍。
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陳舊的木頭味,還有一種難以喻的、混雜著灰塵和淡淡尿臊氣的沉悶氣息。
他順著指引,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甲字三十七”。
號舍位置確實還算可以,離角落那個隱隱散發著騷臭氣味的“臭號”(廁所)有段距離。
但正如李茂打聽的那樣,號舍的木板墻壁和頂棚都有些破敗。
幾處木板連接處裂開了明顯的縫隙,最大的地方能塞進一根手指。頂棚角落更是破了一個小洞,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初春的風,帶著寒意,正從這些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鉆進來。
王明遠不敢耽擱,立刻從考籃底層掏出幾塊早就準備好的油紙。
他動作麻利,用紙團塞住較大的縫隙,又用旁邊的小木棍做了下加固,雖然簡陋,但至少能擋掉大半寒風。
剛把號舍簡單修補好,一陣陣“嘩啦”聲和騷臭味就從“臭號”方向飄了過來。
王明遠果斷站起身,朝不遠處巡視的衙役示意:“差爺,小的想先行方便一下。”
那衙役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揮揮手。
王明遠立刻小跑過去,強忍著不適解決了問題。
他早就打定主意,開考后除非憋到極限,否則絕不會再去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