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氣話呸走!呸走!聽娘的,彩鳳好生在家養著,二牛你在家陪著,一步不許離遠!別跟我生三郎那會兒似的,孩子爹出事,都沒人搭把手,害得三郎生下來像只小貓崽,活下來都不易……”
提起陳年舊事,趙氏眼圈都有些泛紅。
王三牛和錢彩鳳一看娘親真急了,還觸及了當年的傷心事,氣勢立刻矮了半截。
王二牛撓撓頭,看了看媳婦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最終蔫頭耷腦地應了聲:“娘說的是……那我和彩鳳就在家。”
“娘,”一直沉默的大哥王明心(王大牛)開了口,聲音沉穩厚實,“我送三弟去吧。這兩年狗娃也大了,家里地頭和鎮上鹵肉攤的活計都能搭把手,而且攤子那邊有翠花盯著,也出不了岔子。我去縣城也方便照應。”
趙氏抬頭看著大兒子。他這些年是家里的頂梁柱,性子最是穩重,人也心細。
家里幾次添置東西、修繕房子、計算銀錢,都是他一手操持,從來沒出過錯。
比起咋咋呼呼的老二,確實更讓人放心。
她點點頭:“行,老大你去。路上小心,照看好你三弟,也顧好自己。該花錢的地方別省,別委屈了。”
“誒,曉得了娘。”王大牛憨厚地應下。
“娘!娘!看我給三哥繡的荷包!專為趕考繡的!”
門口擠進來一個高大壯實的身影,像堵墻似的,正是小妹王玉珠(王虎妞)。
家里這幾年日子好了,油水足了,她也跟著又往上躥了一大截,雖然膚色比以前白了點,但那結實的身板和圓乎乎的臉盤,依舊充滿王家的“力量感”。
十二歲的年紀,個頭已經追上了母親趙氏,加上那份敦實的體態,站在那里就很有存在感。
她獻寶似的捧著一個布袋子――那袋子尺寸驚人,簡直像個成年男子放褡褳的小口袋,用灰撲撲的粗布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