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錘頭落下。
沒有任何阻滯感。
黑袍人影的身體,在接觸到錘頭的瞬間。
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寸寸瓦解、崩碎。
像是中了解離術一般。
直至大半個軀干化為一攤塵埃,死得不能再死。
隨著黑袍人影的死亡,殘存的幾個本就斗志渙散的黑網刺客,徹底崩潰。
他們慌不擇路地向著教堂大門沖去。
然而迎接他們的并非生路,而是一排冰冷的長戟。
“奉費爾南多大人之命,剿滅邪教徒!”
教堂門外,不知何時已被十幾名全副武裝衛兵團團包圍。
那些逃竄的刺客,瞬間被捅成了篩子。
衛兵們身著密不透風的板甲,肩披亮白披風。
正是無冬城的“白帆衛隊”。
但此時,李昂已無心顧及這些。
他飛奔來到了烏瑞克的身邊。
“烏瑞克!”
此刻的烏瑞克正躺在地磚上,正用大手捂著受傷的喉嚨。
但每當他艱難地呼吸一次,傷口的血液便會抑制不住地從手指縫隙里滲出。
李昂剛想著去拿卷煙,手卻突然停在半空。
沒用的。
祝圣煙草的效果必須吸入體內才能生效。
但現在的烏瑞克,氣管幾乎被血液占滿,就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困難。
貿然對其使用煙草,他或許會先因窒息而死。
他伸向卷煙的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鐵鑄神像。
神像冰冷,堅硬,沉默。
從未奢求過神恩的李昂,此刻也開始在心中虔誠地祈禱。
老家伙,求你給我個一環療傷術吧。
哪怕只持續一天。
哪怕只能釋放一次。
但回應他的,唯有掌心傳來的刺骨冰涼。
周圍,重獲新“聲”的村民們,漸漸開始竊竊私語:
“贏了!李昂神父贏了!”
“所有人都倒下了,只有李昂神父還在站著。這次李昂神父應該算通過了考核吧?”
“可是……那個剛剛救神父的深水城大人物好像快不行了?神父為什么不救他?”
“噓!李昂神父已經過去了!你看著吧!神父大人一定會救的。”
議論聲如針一般,刺進李昂的耳朵。
就連烏瑞克也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盯著李昂。
他不怕死。能死在坦帕斯的注視下,是他的榮幸。
但他不理解。
只要一個哪怕最基礎的療傷術,都可以讓他止血。
只要他能發出聲音,便可以自救。
究竟為什么?
李昂,我的戰友,我的學生……
你為什么不救我?!
李昂看著烏瑞克的神情,心中一陣絞痛。
眼下不是解釋的時候,救人要緊!
他心一橫,當即放棄了無用地祈禱,轉頭看向身后人群。
對著那抹熟悉的嬌小身影,他大聲喊道:“安娜!快過來!”
被點到名字的安娜,身軀一震。
她本以為會見證治愈神術的光輝,未曾想等來了李昂的召喚。
但僅是一瞬的錯愕。
下一瞬,她沒有半句廢話,便逆著人流沖向戰場。
然而,變故陡生。
“鏘!”
兩柄森寒的長戟橫空探出,重重地在她身前交叉,硬生生攔住了她的去路。
未等安娜驚呼。
一道戲謔的聲音,悠然自另一邊響起:
“嘖嘖嘖,真是一場精彩的戰斗,李昂神父。但是——”
費爾南多故意拉長了音調,目光帶著勝券在握的傲慢,緊緊定格在戰場中央:
“——閣下身為牧師,為何對這位深水城的考官見死不救呢?甚至連個療傷術都不舍得釋放嗎?”
“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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