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安娜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餐桌旁,對著滿桌佳肴發呆。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瞬間擋住了昏黃的燈光,投下一片令人心安的陰影,將女孩完全籠罩。
安娜猛地回神,抬起頭看向李昂,聲音干澀:“李昂閣下……大家,都走了。”
李昂與阿克曼僅是一次臨時委托的伙伴。
而安娜不同,她待在冒險小隊的時間更長,感情自然也更深。
“腿在他們身上,攔不住的。”
李昂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起桌上還剩幾口的麥酒。
他抿了一口,繼續說道:“聚散離合,這是冒險者的必修課。”
“我知道…”
安娜低下頭,呆愣地看著胸前的圣徽:
“可之前明明還是一個小隊,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樣?現在……我又是一個人了。”
“一個人?”
李昂輕笑一聲,放下酒杯。
他看著安娜,就像是在看一個犯了錯誤的學生。
“你的算術是體育老……哦不,是野蠻人教的嗎?”
安娜一愣:“誒?”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安娜。
“你,加我,這叫兩個人。”
安娜怔怔地看著李昂。
片刻后,她吸了吸鼻子,喝了一口杯中酒。
……
酒館外,冷風如刀。
沖出酒館大門的阿克曼,沒走幾步兩腿一軟,重重地靠在了布滿冰渣的墻壁上。
“嘔——”
他彎下腰,干嘔。
該死的!
這黑港村的酒,太烈了。
那股子熱乎勁,無論喝多少次,他都惡心得反胃!
“老大!你沒事吧?”
尼格魯追了出來,臉上還掛著戰斗后的興奮。“你剛才那一劍太帥了!”
“你懂個屁!!”
阿克曼猛地直起身子,一把揪住尼格魯的領甲。
他眼睛里布滿血絲,瞳孔渾濁且瘋狂。
“你什么都不懂!我剛才……我剛才瘋了!”
說著,他將自己剛剛拔劍的右手,狠狠錘向墻面,一縷鮮血順著墻壁流下。
“我為什么要拔劍!明明看著他死就好了,明明……忘記哀嚎山脈的旅程就好了……”
阿克曼頹然滑坐在冰冷的地上,抱著頭,指縫間傳來絕望的低語:
“完了……全完了。費爾南多不會放過我的……我也許害死了母親。”
尼格魯愣住了。
他只知道阿克曼最近找到了生父,生活條件也改善了很多。
但他卻從未聽其講過,這背后的沉重代價。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那些關于“榮譽”和“義氣”之類話,在此刻何其幼稚。
良久。
阿克曼從地上爬起。
他用短劍在墻上刮了一些冰渣,然后狠狠地搓在臉上。
再次抬頭時,眼中的軟弱與悔恨,已被一抹決絕取代。
“尼格魯,你走吧。”
阿克曼整理了一下衣領,將身上的斗篷重新系緊。
“我…我去哪?”尼格魯還沒明白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隨便,去找個自由的地方。”
說罷,他邁開步子,獨自向著碼頭走去。
遠處,無冬城的艦船在寒冷黑夜中,如同匍匐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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