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穿那件新獲得的秘銀鏈甲,依然赤裸著上身,肌肉上布滿了結痂的傷痕與未干的血污。
在他身后,是同樣狼狽不堪、一身血氣的安娜等人。
一股無形的威壓,隨著李昂的腳步撲面而來。
那是真正從地獄廝殺回來的人,才會擁有的氣場。
圍作一團的村民們,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路。
他們眼中既有敬畏,也夾雜著一絲慶幸與恐懼。
“李昂神父……那個……亡靈……”
一個膽大的村民結結巴巴地問道。
李昂停下腳步。
他目光掃過周圍散亂的白骨,又看了看滿臉希冀的眾人。
他沒有提及地宮內的事,只是淡淡開口:
“感恩坦帕斯吧。以后,墓地不會再鬧鬼了。”
話音落下,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李昂神父萬歲!坦帕斯萬歲!”
人群中,不知從哪冒出了一聲稚嫩的歡呼
“咳!請將坦帕斯放在前面。謝謝!”李昂瞥了眼腰間神像,嚴聲“糾正”了過來。
這句話如同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墓地。
“我早就說了,李昂神父出馬就不可能失敗!”
“可是……看李昂神父的身邊,好像還有凱蘭沃的牧師……”
“凱蘭沃?凱蘭沃能有坦帕斯懂亡靈?”
凱多恩嘴角一抽,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次幾乎全靠身邊這個戰爭牧師以一己之力翻盤。
歡呼聲此起彼伏,甚至連安娜與托文都受到了眾人簇擁。
托文再也不是村民眼里那個只會搞破壞的混小子了。
而安娜則無助地被一群大媽拉著說起了媒,當然,被李昂以坦帕斯的名義及時地制止了。
老杰克沒有湊過來,他只是欣慰地看著李昂,不知在想著什么。
背上,艾麗婭也在這喧鬧聲中蘇醒。
感受到脖頸處的呼氣變得濕熱且急促,李昂微微偏過頭,正對上艾麗婭那剛剛睜開、還帶著迷茫的黑色眸子。
“你醒了?”李昂淡淡地道。。
艾麗婭一愣,僵硬地點了點頭。
她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正像個樹袋熊一樣,趴在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背上!
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她在背上努力地蠕動著,似乎想要掙扎下來。
可她實在太過疲憊,僅僅是嘗試著動了動腿,都險些要摔倒。
板甲在李昂背上蹭來蹭去,硌得李昂生疼。
“你先老實待著!”李昂沒好氣地低喝。
艾麗婭停止了掙扎,她目光小心地掃過周圍,尤其在不遠處的安娜身上停留了兩秒。
最后,認命般地將滾燙的臉埋進了李昂的脖頸間,假裝自己從未醒來。
……
人群漸漸在歡呼中散去。
李昂背著艾麗婭,緩緩向教堂走去。
一夜的戰斗讓他身心俱疲,他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好好睡一覺。
路過一個有些熟悉的土丘時,他的腳步突然一頓。
只見一只白毛兔子,正靜靜地蹲在昨夜被艾麗婭一劍斬斷的那把魯特琴上。
兔子并沒有因為李昂的靠近而逃跑,反而歪著頭,靜靜地打量著李昂。
昂看著那只兔子的猩紅中泛著陰翳的眼睛,總感覺好像在哪見過。
那晚鐵匠鋪門口的貓頭鷹,地宮入口的青蛇以及劃破自己肩膀的血鷹!
似乎都是這種眼睛!
想到這,李昂試探著開口:
“村…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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