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新城這么大,當初是怎么從母后肚子里出來的呀?這個祿東贊果然不簡單,竟將中原文化研究的如此透徹!
魏征心頭一凜,冷笑一聲:“好一個禮尚往來!祿大相,你只知《禮記》有往來之說,可曾讀《左傳》?”
“《左傳·隱公十一年》有:度德而處之,量力而行之,相時而動,無累后人!此方為真正的圣賢之道!”
“如今大唐之“德”,在于安民,之“力”在于恢復,之“時”在于休養!根據實際情況“度德”、“量力”而調整政策,正是遵循古訓,避免累及后人!”
“爾等不顧大唐實情,只知一味索求厚禮,此舉絕非相時而動,乃是刻舟求劍,徒具虛禮,而失其實質!此等只求表面光鮮,不顧他人死活的“禮”,不要也罷!”
魏征這一步,極其高明。他不再與對方糾纏“禮”的具體條文,而是引用《左傳》,上升到“德”、“力”、“時”的治國哲學層面,指出變通的必要性。
直接將祿東贊固守的“古禮”貶低為“刻舟求劍”的虛禮。
這背后,顯然是受到了林平安昨日那番“打破僵化規矩”論的影響。
祿東贊臉色終于變了,魏征跳出了常規的禮法辯論框架,讓他有些意外。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道:“魏公乃當世大儒,豈不知“國之大者,不示弱于人”?大唐若因區區財貨而示弱,只怕四方野心之輩,會心生妄念,屆時邊境不寧,豈非因小失大?外臣等此番,亦是替大唐考量啊!”
他開始轉換角度,試圖用國家安全來施加壓力。
“哈哈哈……”
魏征哈哈大笑道:“祿大相,你終于說出實話了!繞了這么大圈子,什么古禮,什么大義,歸根結底,不過是覺得回禮薄了,便是大唐示弱!”
“你等便可心生妄念,甚至不惜以邊境不寧相威脅!此等行徑,與市井無賴敲詐勒索何異?!”
“《春秋》大義,在于尊王攘夷,在于明辨華夷之防!爾等若真心臣服,自當恪守臣節,體恤君父!若心存妄念,即便傾盡大唐府庫以奉之,亦難填爾等溝壑!陛下!”
魏征猛地轉向李世民,拱手朗聲道:“《司馬法》有云: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安,忘戰必危!今日若對這等脅迫讓步,才是真正的示弱,才會真正引來豺狼窺伺!”
“臣請陛下,堅守決議!我大唐將士的刀鋒,比任何厚禮都更能讓宵小之輩清醒!”
他聲如洪鐘,震得殿內嗡嗡作響,那股凜然正氣,讓不少原本心存猶豫的官員都為之動容。
祿東贊被魏征這連番猛烈的攻擊駁得一時語塞,臉色陣紅陣白。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何強如李世民都得避讓魏征三分,因為魏征這嘴是真能說!
祿東贊一咬牙,也不理魏征了,直接以頭觸地,朝端坐龍椅上的李世民悲呼道:“請天可汗陛下體恤我等,遵循古制!”
一眾藩邦使者紛紛有樣學樣,以頭觸地,齊聲悲呼。
“請天可汗陛下體恤我等,遵循古制!”
李世民本欲發作,可對方突然軟了,竟然開始裝可憐賣慘了,這讓他有些犯難了。
畢竟大唐乃是天朝上國,人家跪在你面前乞求施舍,連臉都不要了,若再拒絕,大唐顏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