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看得直咂舌:“您這哪是治江湖,簡直是玩資本博弈啊。”
“本質都一樣。”蕭景珩收筆,“利字當頭,熱血也得低頭。”
當晚,三條隱秘渠道同步放風。
第一路,由市井線人在各大茶館散布“南陵世子已鎖定三大主謀”的消息;
第二路,節禮車隊連夜啟程,直奔七大中立門派,附信強調“共護安寧,明辨是非”;
第三路,則通過江湖掮客放出“背誓者社會性死亡”的潛規則警告。
三管齊下,江湖水面悄然起波。
次日清晨,蕭景珩正在批閱最新密報,親衛快步進來:“大人,河曲‘三江武社’昨夜撤了告示,說是‘天氣不佳,延期舉行’。”
“哦?”蕭景珩抬眼,“其他人呢?”
“云陽‘鐵拳門’還在硬撐,但已有兩名弟子退會;朔州‘鷹爪幫’內部吵起來了,一派主張照常開會,一派說要先發誓自清。”
阿箬一聽,樂了:“瞧,開始內訌了。”
蕭景珩卻沒笑,反而盯著地圖上的一處細節:“等等……鷹爪幫的據點,靠近朔州軍驛。”
“怎么?”
“趙猛雖倒,但他舊部還在。”他聲音沉了下來,“我懷疑,有人想借江湖之亂,給邊軍制造借口——比如‘民變需鎮壓’,然后順勢調兵。”
阿箬臉色也變了:“所以這場‘論道’,不只是江湖事,還是兵變的引子?”
“極有可能。”蕭景珩提筆在朔州軍驛旁畫了個圈,“傳令下去,增派一人,專盯軍驛與鷹爪幫之間的往來人員。尤其是穿便服卻帶刀的。”
親衛領命。
阿箬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咱們之前不是抓過一個燕王府的老仆?他交代的接頭路線,好像就經過云陽。”
“沒錯。”蕭景珩眼神一凜,“說明這條線還沒徹底斷。現在江湖異動,說不定就是殘余勢力在借殼重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剛蒙蒙亮,府外街巷尚靜,可他知道,千里之外的江湖要道上,已是暗流洶涌。
“接下來,只做三件事。”他緩緩道,“盯死、放風、等魚咬鉤。”
“您就不怕他們真鬧起來?”阿箬問。
“不怕。”蕭景珩回頭,嘴角微揚,“他們越鬧,越暴露。我現在巴不得他們趕緊開會——最好把所有想搞事的,全湊一塊兒。”
阿箬咧嘴:“您這是打算一鍋端啊?”
“不急。”他坐下,提筆在案卷上寫下最后一句指令,“先讓他們自己斗。等他們斗得精疲力盡,咱們再出場,當那個‘主持公道’的。”
夜深,書房燭火未熄。
蕭景珩手中握著最新一份密報,目光沉靜望向北方。
阿箬蜷在角落軟墊上打盹,懷里還抱著半張沒寫完的“江湖勸誡箋”,嘴角翹著,像是夢里也在算計誰。
突然,窗外傳來一陣輕微響動。
蕭景珩不動聲色,只將密報輕輕翻過一頁。
一片枯葉打著旋兒,從屋檐飄落,正好蓋住案上“朔州軍驛”四個字。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