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沒想到,對方竟如此“光明磊落”,甚至不惜自曝家丑,將發妻推出去,任由官府處置!
這份“擔當”,讓他原先因女兒之死而對沈家產生的怨懟,瞬間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了濃濃的愧疚——畢竟,是自己女兒算計在先,混入沈府,才惹來了殺身之禍啊!
他正心亂如麻,左右為難之際,沈仕清對旁邊侍立的一名青衣小廝招了招手。
那小廝立刻捧著一個托盤走上前來,在崔惟謹面前停下。
托盤上,整齊地放著幾樣東西:一支樸素無華的銀簪子,一對成色普通的玉耳墜,還有……兩個不起眼的、約莫拇指大小的青瓷小瓶。
“這些都是從……令千金遺物中整理出來的。”
沈仕清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
“既然確認了身份,理應交還給崔大人,好歹……留個念想。”
崔惟謹的目光落在那幾件寒酸的遺物上,心中又是一陣絞痛。
可當他的視線觸及那兩個青瓷小瓶時,沈仕清適時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謹慎的提醒:
“只是……崔大人,這兩個小瓶子里的東西,您帶回府后,可千萬要謹慎處理,莫要隨身攜帶,更不可誤用。”
崔惟謹一愣,下意識問道:
“侯爺,這是何故?瓶中是何物?”
沈仕清嘆了口氣,眉頭微蹙,壓低聲音道:
“本侯讓府中略通醫理的管事辨認過……此物,似乎是……江湖上一些下九流所用的,烈性催情之藥。藥性極為霸道,一旦誤服或誤觸,極易令人神智昏亂,行為……失當,做出些不可挽回的糊涂事來。”
他看著崔惟謹瞬間僵硬的臉色,繼續用一種沉痛而惋惜的語氣說道:
“本侯也不知,令千金一個深閨女子,為何會隨身攜帶這等……危險之物。或許……是她孤身在外,用作防身?畢竟世道不太平。但此物終究是害人之物,隱患極大。依本侯之見,崔大人拿回去后,最好……還是尋個穩妥之處,徹底銷毀為妙,以免再生事端。”
“防身?”
崔惟謹喃喃重復著這兩個字,目光死死盯住那兩瓶藥,原本被悲痛淹沒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劈開!
女兒鬧著要找沈云舟時那瘋狂偏執的眼神,那句“哪怕下藥也行”的狠話,當時自己怒極甩出的那一巴掌……
所有畫面瞬間串聯起來!
她用什么“悲慘身世”博同情處心積慮要混進沈府!
她帶著這種骯臟下作的藥物,一次次靠近沈云舟的院子徘徊……
她想干什么?她想對沈云舟用藥?!
她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生米煮成熟飯,逼迫沈家就范?!
一股比喪女之痛更猛烈、更灼燒的羞憤與怒火,“轟”地一下沖上崔惟謹的頭頂!
他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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