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最后一程
不!
她不能死!絕不能!
強烈的、不甘的求生欲如同回光返照,讓她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用盡最后一點殘存的力氣,掙扎著,顫巍巍地再次抬起那只血手,徒勞地朝著沈仕清的腳踝、衣擺抓去——哪怕只是觸碰到一點點,仿佛也能抓住最后一線虛無縹緲的生機。
然而,沈仕清只是冷漠地后退了半步,輕易避開了那無力的抓撓。
然后,他抬起腳,毫不留情地、帶著十足輕蔑與嫌惡,一腳踹在了她單薄顫抖的肩膀上!
力道并不算特別重,卻帶著一種碾碎螻蟻般的隨意和鄙夷,仿佛在踢開一件礙眼又骯臟的垃圾。
“侯……爺……”
崔若雪嘴唇翕動,更多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涌出,每試圖吐出一個字,那血就涌得更急一些,
“你……你……為……什……”
巨大的震驚以及對死亡逼近的無邊恐懼,讓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秋風中的最后一片枯葉。
可她腦中已是一片混沌的空白,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拼湊眼前這顛覆一切認知的殘酷現實。
沈仕清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神冰冷得沒有絲毫溫度,如同在觀察一只在蛛網上徒勞掙扎、即將斃命的飛蟲,甚至帶著一絲審視實驗品般的漠然。
“命……當真這么硬嗎?”
他低聲自語般說著,語氣里竟透出一絲近乎詭異的、殘忍的興味,
“也罷。那便只能……由我親自,送你最后一程了。”
話音落下,他眼神倏然一冷。
抬腳——
然后,毫不猶豫地、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狠狠地踩踏下去!
這一腳,正正踩在了崔若雪單薄脆弱的胸口之上!
“噗——!!!”
一大口暗紅色的濃稠鮮血,猛地從崔若雪大張的口中狂噴而出!
血霧彌漫,不少濺射在沈仕清華貴的靴面和錦袍下擺上,留下更加刺目的污跡。
她瘦弱的身體像被折斷的弓弦般猛地向上反弓了一下,雙眼瞬間瞪大到極限,眼球幾乎要脫出眼眶,瞳孔里那最后一點微弱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了一下,旋即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熄滅。
那雙曾經盛滿心機算計、對權勢富貴充滿貪婪野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徹底的空洞與死寂,茫然地“望”著上方,卻什么也映不進去了。
她甚至來不及再思考半分,來不及再吐出一個字,隨著那最后一口生命的吐息噴涌殆盡,整個人如同被抽去所有支撐的破舊布袋,徹底癱軟下去,再無一絲一毫的動靜。
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瞪得老大,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的極致的困惑、恐懼與難以置信,仿佛至死都不明白,這場她以為步步高升的美夢,為何會驟然跌落成萬丈深淵,而那個許諾她一切的男人,為何會親手給予她最致命的一擊。
不過,這一切的答案,她已經永遠沒有機會弄明白了。
看到崔若雪徹底死透,沈仕清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圈,眉頭微蹙,仿佛只是嫌這里臟亂。
他沒有再看內室方向一眼,轉身,毫不猶豫地跨出了門檻。
屋外,一直候著的婆子立刻躬身迎上,態度十分的低眉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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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最后一程
沈仕清一邊往外走,一邊沉聲吩咐,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安排幾個可靠的人,把里面清理干凈。所有沾血的東西,燒掉。地面、墻壁,擦到看不出痕跡為止。”
“是,侯爺。”
婆子低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