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那種近乎窒息的緊繃,悄然散去。
而這一切。
都源于北境傳回的那一封信。
以及信中,那個足以震動天下的戰果。
許居正原本已經將那封信折好。
可就在準備放回案上的一瞬間。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信紙末尾停了一下。
那并非刻意去看。
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像是多年政務生涯中養成的直覺。
他微微皺眉。
將信重新展開了一寸。
目光順著字行,繼續往下掃去。
下一刻。
許居正的呼吸,猛然一滯。
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信尾的幾行字。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嘴唇甚至微微顫了一下。
“這……這是……”
許居正猛地抬頭。
聲音陡然拔高。
“這怎么可能?!”
這一聲,幾乎是失控地喊出來的。
在御書房中顯得格外突兀。
霍綱與魏瑞同時一驚。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神情驟然緊繃。
“許大人,怎么了?”
霍綱立刻追問。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安。
魏瑞也迅速靠近一步。
“信上還有什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掩不住緊張。
許居正此刻,已經顧不得儀態。
他將信紙往前一遞。
手指甚至有些發抖。
“你們自己看。”
“往后看。”
他的聲音,明顯失了平日的沉穩。
霍綱一把接過信。
他原本還帶著幾分疑惑。
可當目光落到那幾行字上時。
他的表情,瞬間凝固。
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魏瑞也迅速湊了過去。
他看得極快。
卻在下一瞬間,徹底停住。
“這……”
“這不可能吧?”
魏瑞的聲音,明顯變了調。
三人就這樣。
站在御書房中央。
誰都沒有再開口。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衛清挽依舊坐在案前。
她并未出聲。
只是靜靜看著幾人。
神情平靜如初。
霍綱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許居正。
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是真的?”
“不是軍報誤寫?”
他幾乎是本能地確認。
許居正緩緩點頭。
“信中措辭嚴謹。”
“用印齊全。”
“絕不可能是誤傳。”
他的聲音,低沉而確定。
卻更顯震撼。
魏瑞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不是一場勝仗的問題了。”
“這是……徹底改變格局。”
霍綱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可是大疆。”
“那個從來只肯打、不肯低頭的大疆。”
他的聲音里。
第一次帶上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那是純粹的震撼。
許居正緩緩閉了下眼。
再睜開時,眼中滿是復雜情緒。
有震動,有敬畏,還有難以說的感慨。
“這是歷史。”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真正的歷史。”
魏瑞下意識點頭。
“自太祖立國以來。”
“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
“哪怕是最鼎盛的時候。”
“也從未做到這一步。”
他的語氣,近乎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