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郭儀那年邁的軀體,似乎突然變得輕盈了起來。
這叫回光返照。
郭儀這次沒有去正堂,反而是去了正堂的一旁,一座看起來比整座院落都要久遠,建造的很有質感的偏房。
這里是郭府用于祭祖,陳列列祖列宗排位的祠堂。
此時。
在里面陳列桌之上的最后一排,還陳列著蕭氏洛之牌位。
祠堂內。
心中喜悅、一身輕松的郭儀,靜靜的站在牌位前,上了三炷香,道:
“蕭兄啊,如今,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自從十年前中了那兩箭,身體落下了頑疾后。”
“我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我,怕是也沒有多少時間了。”
“你也知道,就蕭寧這小子的性子,是真的難堪重用。之前,我是真的擔心啊。”
“他從小就紈绔,胸無謀略。在這京城之中,如果沒有人幫他盯著點,他一個人怕是寸步難行啊。”
“這一點,當初,我是真的放心不下啊。”
“好在,有箐兒在,箐兒是個懂事的丫頭啊。為了可以讓我安心,她硬是放棄了儒門對她的期待。”
“她是那天機山謀士榜排行第九的謀士,有她在,蕭寧在朝中,就會舒服些許。”
“一般的小問題,我們應該就不需要過多的擔心了。”
“退一萬步講,到時候,哪怕坐不穩皇位,有她在,保蕭寧一條命,還是沒有問題的。”
“如此一來,你我兩個老家伙,也可以安心了。”
“更何況,箐兒也說了,蕭寧也不一定比別人差。”
“箐兒看人一向很準,是從來不會亂說的。他既然說了,就說明蕭寧那小子,可能還真藏著點什么底牌。”
“知道了這些,我是真的覺得心安啊。”
“再有六天,等我了結了當年河西軍營的因果后,就下去找你們團聚。”
郭儀站在那濃濃升起的青煙下,一番念叨后。
又深深地拜了拜,便回到了正堂。
正堂內,郭儀將剛剛晾曬好的宣紙,折好遞給了蕭寧,道:
“陛下啊,老夫想說的,就這么多了,剛剛都說過了。”
“這張宣紙,記錄了老夫所有的諫,陛下收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