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寧北,紅星廠總部大樓
清晨七點半,細密的雪花已在寧北的上空飄灑了整整一夜。
紅星廠總部大樓前的水泥廣場上,一層薄薄的積雪被早班工人的腳步踩的堅實。
三樓的大會議室里,暖氣管片正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被擦得锃亮。
七點五十分,腳步聲在走廊里陸續響起。
第一個進來的是何建設,他在門口頓了頓,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會議室。
隨即走向自己慣常坐的位置,長桌左側第三個座位。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前,伸手試了試暖氣片的溫度,微微點了點頭。
“老何,來這么早。”門口傳來問候聲。
馬為國裹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拍了拍肩上的雪花。
這位主管民用產品銷售的副廠長眉頭卻微微鎖著,他手里拿著一疊報表,紙張邊緣已被翻得微微卷曲。
“老馬,看你這樣子,昨晚又熬夜算賬了?”何建設轉過身,指了指馬為國眼下的烏青。
“可不是嘛。”馬為國在何建設對面坐下,從口袋里掏出一盒“大前門”,抽出一支點上。
“去年這數字太嚇人,我算了三遍都不敢相信。這不,凌晨三點才睡。”
兩人正說著,走廊里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和拐杖點地的“篤篤”聲。
秦懷民教授到了。
老教授今天特意穿了件嶄新的深灰色中山裝,胸前口袋別著兩支鋼筆。
“秦老,您慢點。”助手小心提醒。
“慢什么慢!”秦懷民甩開助手的手,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頓,“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話雖這么說,坐下時還是輕輕舒了口氣。
何建設趕緊起身,接過秦懷民的公文包,鼓鼓囊囊,里面顯然塞滿了文件和技術圖紙。
“秦老,您這包里裝的可是咱們廠今年的技術家底啊。”何建設笑道。
“何止今年!”秦懷民摘下老花鏡,用絨布仔細擦拭,“這里頭有未來五年的規劃。”
時間一點點過去,會議室里陸續坐滿了人。
除了林默,何建設,秦懷民,馬為國,徐偉平等核心成員,還有各分廠廠長,研究所負責人。
八點整,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林默走了進來,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都到了。”林默的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他在主位坐下,目光緩緩掃過在座每一個人。
“開始吧。”林默翻開筆記本,鋼筆在指尖轉了一圈,“老何,你先來吧。”
何建設清了清嗓子,打開自己的筆記本,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各位,按照慣例,咱們先說過年的安排。”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目光落在筆記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間,“今年春節是2月2號,農歷正月初一,按照往年慣例,咱們廠一般在小年,也就是農歷臘月二十三就提前放假。”
他頓了頓,抬頭看向眾人:“今年小年是公歷1月22號,星期天。”
“我建議1月23號,也就是下周一,全廠開始放假,一直放到2月16號,農歷正月十五之后,總共25天假期。”
坐在秦懷民旁邊的徐偉平輕輕“嘶”了一聲。
“25天……是不是太長了?”
徐偉平小聲嘀咕,“咱們現在訂單這么多,伊朗,伊拉克的貨剛發完,沙特的訂單又來了。”
“生產線上停25天,進度跟得上嗎?”
何建設顯然預料到了這個疑問。他不慌不忙地翻開另一頁:“徐廠長考慮得對,所以我在方案里專門加了補充。”
他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清:“特殊部門不放假,十號工程項目部,還有正在趕制沙特訂單的第三,第七生產車間,需要安排人員值班。”
“這些部門的同志,按照國家規定,按照三倍工資發放加班費,而且,年后可以根據個人意愿調休,或者折算成額外帶薪假期。”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oo@@的議論聲。
幾位分廠廠長交頭接耳,顯然在計算自己部門有多少人需要留守。
“安靜一下。”林默用鋼筆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立刻安靜下來。
何建設繼續:“節日禮品這塊,我和工會,后勤處張科長一起擬了個方案。”
他開始逐條宣讀:“按照每人500塊錢的份額來安排,其中200塊錢直接發現金,300塊錢發實物。”
“實物包括:五斤豬肉,兩斤牛肉,牛腩或牛腱子,十斤裝食用油一桶;五十斤裝東北大米一袋,還有瓜子,花生,水果糖各兩斤,以及特供的‘紅星牌’糕點禮盒一份。”
念完清單,何建設摘下眼鏡,環視眾人:“大家有什么意見?暢所欲。”
馬為國第一個開口。他搓了搓手:“何廠長,這個500塊錢的份額……是不是有點高了?”
“我記得去年是300塊,前年是200塊。這樣年年漲,會不會……”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主要是會不會讓兄弟單位有意見?咱們紅星廠現在已經是眾矢之的,樹大招風啊。”
“會不會什么?”
秦懷民突然插話,聲音洪亮得不像個六十五歲的老人。
老教授甚至用手杖在地上敲了敲,發出“咚咚”的悶響。
“老馬,你算算賬!咱們廠去年利潤多少?”
“35個億!全廠三萬人,每人500塊,總共也就1500萬。而且其中一半是實物,實際現金支出只有600萬。”
秦懷民越說越激動,干脆站了起來:
“600萬!占利潤的多少?千分之一點七!”
“這算什么?九牛一毛!咱們的工人,技術員,工程師,一年到頭加班加點,十號工程項目部的人,有幾個不是每周工作七十個小時?過年多發點福利,不應該嗎?”
馬為國被說得臉有些發紅,但依然堅持:
“秦老,我不是說工人不該拿。我是怕影響不好,現在外面已經有傳,說咱們紅星廠‘鋪張浪費’,‘搞特殊化’……”
“讓他們說去!”
何建設突然打斷馬為國,聲音里帶著少有的強硬,“老馬,你管銷售的,應該最清楚咱們紅星廠能發展起來,靠的是什么?”
“是林所長的遠見,是秦老這樣的專家,更是全廠三萬職工一天天、一夜夜干出來的!”
他轉向林默:“所長一直強調,要讓努力的人得到回報,大家辛辛苦苦一年,總要過個好年。”
“不然怎么能體現咱們紅星廠的優勢?怎么能留住人才?”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默,等待最后的拍定結果。
林默一直低著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
此刻他停下筆,抬起頭。
“這樣,就按500塊的標準辦,不能虧待咱們的工人。”林默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不過在這個基礎上,我還想加一條。”
他看向何建設:“對那些被評為年度優秀員工的人,額外獎勵1000塊錢現金,名單由各部門推薦,廠黨委審核。還有,家里特別困難的職工,工會要摸排一下,建檔立卡。”
“除了正常福利,給予額外補助。標準是:特困戶補助500元,一般困難戶補助200元。”
“明白。”何建設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
林默繼續說,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另外年會安排在1月29號,臘月二十七,除了發福利,還要公布幾個重要獎項。”
“分別是年度技術創新獎,年度生產標兵,年度管理能手,年度銷售冠軍,獎金標準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個人:“一等獎五千,二等獎三千,三等獎一千。”
“嗡!”
會議室里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五千塊錢!
就算在紅星廠這樣待遇優厚的單位,普通技術員的月工資也就120元左右,五千塊也是將近四年的收入!
徐偉平的手明顯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灑出來幾滴,他顧不得擦拭,聲音都有些變調:
“所長,這是不是有點太高了?一等獎五千,這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怎么了?”
林默反問,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卻銳利起來,“徐廠長,我問你去年王工團隊改進的微光夜視儀生產工藝,為廠里節省了多少成本?”
徐偉平愣了愣:“大概……大概八十萬。”
“八十萬。”林默點點頭,“獎勵五千,多嗎?劉工設計的火箭彈穩定系統,讓風暴火箭彈的精度提高了30%,訂單增加了多少?”
這次是馬為國回答:“增加了……增加了大概兩千萬的訂單。”
“兩千萬。”林默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獎勵五千,多嗎?我告訴你們,不多!”
“這只是象征性的鼓勵!真正的獎勵,應該是榮譽,是尊重,是讓做出貢獻的人知道,廠里記得他們,國家記得他們!”
他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側面的黑板前。
林默拿起粉筆,在拋物線旁邊寫下兩行字:
貢獻者得榮譽
創新者得尊重
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吱吱”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刺耳。
“錢很重要,但對于現在的紅星廠來說,不是最重要的。”
林默轉過身,背對黑板,面對眾人,“一個企業能夠蓬勃發展,持續的有效產出,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氛圍,是文化,是一種讓每個人都愿意把聰明才智貢獻出來的環境。”
“五千塊錢獎金,就是要傳遞一個信號,在紅星廠,你的努力會被看見,你的貢獻會被銘記。”
他走回座位,坐下時輕輕舒了口氣:“當然,評選要公平、公開、公正,所有獲獎者的名單和事跡,要在廠報上公示。有異議的,可以申訴。”
何建設重重地點頭:“所長說得對!年會的事我親自抓。”
“對了所長,今年的年會,您得準備個講話,大家都盼著呢,去年您那講話,工人們都說提氣!”
林默笑了,那是今天會議開始后他第一次露出笑容:“講話可以,但別太長。大家來是領獎,吃飯,高興的,不是來聽報告的。控制在五分鐘以內。”
“好嘞!”何建設咧嘴一笑,在筆記本上記下,“五分鐘,我記著了。”
接著,會議進入第二個議題。
何建設匯報完福利和年會安排后,林默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標著“機密”紅字的文件,遞給何建設。
“沙特方面的新訂單下來了。”林默說,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總金額一億一千四百萬美元,按當前匯率折合人民幣三億兩千萬。”
何建設接過文件,開始逐頁翻閱。文件很厚,大約三十多頁,中英文對照,每一頁右下角都蓋著沙特的國徽章和紅星廠的公章。
“主要包括四類產品。”
林默等何建設看完第一頁后,開始補充說明,“微光夜視儀,兩千套;風暴-1a型火箭彈,五千枚;天眼-2型偵察無人機,五十架;利劍-1型單兵防空導彈,三百套。”
“交貨期三個月,從合同生效日,也就是昨天開始計算。”
“時間上……我想想。”何建設快速翻到生產計劃頁,眉頭緊鎖,“現在生產線上,伊朗的最后一批訂單,八百套夜視儀,大概本周內能完成。”
“伊拉克的兩千枚火箭彈訂單,還有大概三天的工作量,轉產沙特的訂單……技術上沒問題,但需要調整生產線。”
他抬起頭,看向身邊的秘書:“三車間和七車間現在的產能情況?”
秘書早已翻開自己的生產臺賬,手指在一行行數字間快速移動:“三車間主要生產夜視儀,目前月產能六百套。如果兩班倒,可以提到九百套。”
“兩千套……兩個半月能完成。七車間生產火箭彈,月產能兩千枚,三班倒可以達到三千。五千枚……也是兩個多月。”
他頓了頓,補充道:“無人機和防空導彈在九車間和十一車間,產能相對寬裕,問題不大。”
何建設點點頭,轉向林默:“所長,時間上應該來得及,不過這批貨的配置有什么特殊要求嗎?沙特人有沒有提出修改指標?”
“按標準配置就行。”林默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漂浮的茶葉,“沙特軍方派人去伊朗和伊拉克考察過實戰效果,親眼見過咱們的東西。”
“他們很務實,既然實戰證明好用,就不需要畫蛇添足地改來改去。”
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不過,何廠長,你要特別交代生產部門,質量不能有絲毫放松。”
“這是打開沙特市場的第一批貨,必須打好口碑。每一套產品出廠前,要增加一次全功能測試,測試數據要記錄存檔,隨貨發給客戶。”
“明白。”何建設鄭重記下,“我會親自盯這批貨。”
林默滿意地點點頭,
“沙特是個長期市場。”
他開口強調:“他們有錢,有需求,而且處在關鍵的地緣位置,這筆訂單只是個開始。”
“如果做得好,未來五年,我們在沙特的銷售額可能超過五十億美元。”
“五十億?”馬為國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美元?”
林默轉過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老馬,你覺得不可能?我告訴你,沙特去年的軍費開支是180億美元,五十億,只是他們的一小半。”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接下來輪到秦懷民發。
老教授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開口,而是先讓助手從那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取出三本厚厚的冊子。
每本都有五厘米厚,封面印著“紅星廠1983年度人才招聘報告”的字樣。
“咳咳。”秦懷民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鏡。
“我匯報一下今年大學生招錄的情況。”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帶著老知識分子特有的嚴謹腔調,“今年我們從11月到1月,歷時三個月,面向全國重點大學,去了十二個城市,走訪了二十一所高校。”
他翻開第一本冊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數據:“總共招收了530名應屆畢業生,其中本科畢業生480名,碩士畢業生45名,博士畢業生5名。”
這個數字讓在座不少人微微點頭,去年招了400人,今年增加了130人,增幅超過30%,符合紅星廠快速擴張的需求。
秦懷民繼續:“專業分布如下:機械工程與自動化,128人,電子工程與通信,115人,材料科學與工程,82人,化學工程,56人,航空宇航工程,38人;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像是在醞釀某種戲劇效果:“201人。”
“201人?”馬為國再次驚呼出聲,
“秦老,您沒念錯吧?計算機專業……201人?這……這都占了將近40%啊!”
秦懷民他嘴角微微上揚,推了推眼鏡:“沒錯,201人,其中本科生176人,碩士生23人,博士生2人。”
他翻開第二本冊子:“而且除了應屆生,我們還從全國各科研院所,軍工單位,重點高校,挖來了53名專家。其中27名是計算機領域的,包括6名從m國回來的華裔專家。”
秦懷民的聲音里帶著自豪,他看向林默,“林所長特批了專項經費,總額500萬元,專門用于引進高端人才。”
“工資是原單位的三到五倍,解決配偶工作和子女上學,以及承諾充足的研究經費,每個專家帶的團隊,啟動經費不低于50萬元。”
他一口氣說完,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五十萬元研究經費,這比很多研究所全年的經費都多。
秦懷民繼續加碼:“有幾個專家原本在m國貝爾實驗室,ibm研究院,斯坦福大學工作。”
“我們通過僑聯,使館和學術圈的關系聯系上他們,寄去了紅星廠的介紹材料和科研規劃。他們看了之后,主動表示愿意回來。”
他翻開冊子的一頁,念道:“比如謝康博士,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計算機科學博士,原貝爾實驗室高級研究員,專攻計算機網絡架構。”
“他看了咱們的‘紅星廠未來十年信息化發展規劃’后,說了一句話。”
秦懷民聲音里帶著感慨:“我在m國十年,從來沒看到一個東大單位,對計算機的理解這么深刻,規劃這么超前。”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貝爾實驗室,這是世界頂尖的科研機構,晶體管,激光,太陽能電池、通信衛星的誕生地,出了十幾個諾貝爾獎得主。
這時,林默開口。
“計算機技術,未來幾年會有爆發式的發展。”
林默的聲音平靜,“咱們現在布局,就是要搶占先機,可能有人不理解。”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黑板前,他拿起粉筆。
“可能有人覺得,計算機不就是算算數、存存數據嗎?對咱們機械廠有什么用?”
林默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快速書寫,“我告訴大家,用處大了!”
第一,首先就是科研加速,計算機的幫助下,我們的科研速度能夠大幅度的提高。
粉筆在黑板上劃出有力的線條:“打個簡單比方,一個空氣動力學計算,比如咱們十號工程的氣動外形優化,用人工手算可能需要幾個月,用計算機模擬,幾天就能完成。”
“材料科學的新型合金的微觀結構模擬,結構力學的導彈彈體的應力分布分析,雷達回波的實時處理……所有這些,都需要強大的計算能力。”
“有了計算機,科研進度能加快十倍,百倍!”
第二,智能制造。
林默轉過身,目光如炬:“未來的工廠是什么樣?”
“在我的設想中,不是現在這樣的人海戰術,要用計算機控制數控機床,實現微米級的精密加工,要用計算機管理物料庫存,實現零庫存的精益生產;要用計算機輔助設計,把產品開發周期從幾個月縮短到幾周。”
他在黑板上畫出簡圖:一臺機床,旁邊連著方形的“計算機”,箭頭指向“精度0.001mm”。
“我舉個具體例子。”林默說,“咱們現在生產導彈的陀螺儀,需要八級鉗工手工研磨,合格率只有70%,一個熟練工人一個月只能做兩個。”
“如果用計算機控制的數控機床,一個普通工人一天可以做十個,合格率99%以上。這就是差距。”
第三,軍事變革。
林默的聲音嚴肅起來,粉筆在黑板上敲擊的力度明顯加大:
“導彈的制導系統需要計算機實時解算彈道,飛機的飛控系統需要計算機處理傳感器數據,控制舵面,雷達的信號處理需要計算機從噪聲中提取目標信號,通信的加密解密也需要計算機執行復雜的密碼算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未來的戰爭,不是鋼鐵的碰撞,是信息的對抗。”
“誰掌握了計算機技術,誰就掌握了信息;誰掌握了信息,誰就掌握了戰場主動權。”
林默走回座位,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現在,咱們和西方在計算機技術上的差距并不大。m國有ibm、dec,咱們有銀河機,神州機。”
“在半導體領域,他們領先一些,這是咱們追趕的最后窗口期,必須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