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沉吟片刻:“印度洋那段……最近索馬里那邊不太平。”
“放心!”周長征明白他的顧慮。
“我們提前做了預案。船上有防彈鋼板加固的指揮室,有高壓水炮,警衛配了自動步槍和火箭筒。”
“而且我們走的不是近岸航線,離索馬里海岸至少有二百海里,一般海盜的小艇跑不了那么遠。”
“好,有勞周總了。”林默稍微放下心來。
“客氣什么!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字面意義上的!”
周長征哈哈大笑,“林所長,我跟你說,這次要是成了,咱們可就真把國際軍貿的路子趟寬了!”
“伊朗是中東大國,他們用了都說好,其他阿拉伯國家還不跟著來?”
“到時候,紅星廠的名聲,可就真打到國際上去了!”
林默比較克制,“不過最終還要看戰場表現。”
“肯定沒問題!我對你們紅星廠的產品有信心!”
周長征說完,又補充道,“對了,廣州那邊我都安排好了,辦事處黃明亮那小子現在能干得很,把廣州那攤子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接車,轉運,報關,裝船,一條龍服務。”
“明亮辦事我放心。”林默說。
兩人又聊了幾句細節,掛斷了電話。
林默立刻撥了第二個號碼。
廣州,越秀區,紅星廠駐廣州辦事處。
這是一棟五層的寫字樓,紅星廠租下了整層三樓。
早晨七點半,辦事處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
黃明亮正對著電話吼,他三十歲出頭,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系著一條紅色領帶。
這是林默去年去廣州時給他帶的禮物。但他的領帶已經扯松了,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額頭上都是汗。
“對!三十節車皮!車號我報給你,你記一下!到了站必須第一時間卸貨轉運,耽誤了時間我找你上級!”
他一邊說,一邊用肩膀夾著聽筒,雙手在桌上的文件堆里翻找,抽出一張表格,快速掃了一眼:
“車皮編號是軍列特00371到特00400,對,今天下午發車,預計后天上午十點到廣州北站。”
“什么?站臺調度有問題?我不管你有什么問題,這是軍品!優先級最高!你搞不定我直接找你們局長!”
掛了這個電話,另一部電話又響了。這部電話是紅色的,專線。
黃明亮抓起聽筒:“喂?紅星廠駐廣州辦!”
“什么?海關手續?批文已經送到你們辦公室了!張科長親自送的!什么?沒收到?你等等。”
他捂住話筒,轉頭對辦公室里的一個年輕女孩吼道:“小劉!去海關送批文的是誰?”
“是小王!”女孩趕緊回答。
“小王回來了嗎?”
“剛回來!”
“讓他接電話!”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跑過來,接過電話,臉色發白:
“喂?海關嗎?我是小王,批文我早上八點就送到了,交給你們一樓傳達室的老李了……”
“什么?老李今天請假?那……那我現在馬上再送一份過去!”
年輕人掛斷電話,抓起公文包就往外沖。
黃明亮擦了擦額頭的汗,又拿起一份文件查看。
三十歲出頭的他,如今已經是廣州辦事處負責人,管理著三十二個人的團隊,每年經手的貿易額上億美元。
但誰又能想到,一年前,他還是個在街頭混日子,連正經工作都找不到的“街邊仔”?
林默給了他機會,他就用十二分的努力來回報。
從最初的三個人、一間小辦公室,到現在的三十二人,整層寫字樓。
從最初連報關單都不會填,到現在能獨立協調整個跨國物流鏈。
黃明亮現在走在廣州的街頭,認識他的人都會客客氣氣叫一聲“黃主任”。
但他一點不敢飄。他記得林默跟他說過的話:“明亮,咱們做的是國家大事,不能出一點差錯,你辦事,我放心,但也因為你辦事,我要求更高。”
桌上的紅色專線電話響了。黃明亮看了眼來電顯示,立刻挺直腰板,整理了一下領帶,清了清嗓子,這才接起來,語氣恭敬:“林所長!”
“明亮,準備得怎么樣了?”林默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平靜而沉穩。
“都安排妥了!”黃明亮快速匯報,語速快但不亂,“火車站那邊已經協調好,站長親自督辦,車皮一到,優先卸貨,專用站臺和龍門吊都預留了。”
“轉運車輛準備了四十輛,十噸的解放卡車,隨到隨走,司機都是老手,跑過長途,政治上可靠。”
“碼頭那邊,‘東海號’的泊位預留了三天窗口期,裝卸設備檢查了三遍,備用發電機也準備好了。”
“海關,邊防,檢疫的手續,昨天全部辦完,批文副本已經送到各相關部門備案。”
他一口氣說完,稍微喘了口氣。
“好。”林默頓了頓,“明亮,這次任務很重要,不光是這批裝備,更關系到紅星廠在國際上的信譽,關系到后續的訂單。”
“你辦事,我放心,但還是要再叮囑一句。”
黃明亮握緊了聽筒:“您說。”
“每一個環節,親自盯著,不得有誤,裝備上了船,你還要跟船到公海,親眼看著船離開。”
“到了伊朗那邊,我們的人會接手,但在這邊,你是第一責任人。”
“林所長放心!”黃明亮聲音鏗鏘有力,“我在,裝備就在!出一點差錯,我黃明亮提頭來見!”
這話說得太重,但林默知道,這是黃明亮表達決心的方式。
這個從底層爬上來的年輕人,把尊嚴和忠誠看得比命還重。
“別說傻話。”林默放緩語氣,“注意安全,也要注意身體,辦事處現在攤子大了,該放手的工作就放手,培養幾個副手。你總不能事事親力親為。”
“是!謝謝林所長關心!”黃明亮的鼻子有些發酸。
掛斷電話,黃明亮擦了擦額頭的汗。辦公室里,七八個員工正在忙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打字機噼啪作響,一派戰時指揮部的氣氛。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四月的廣州已經有些悶熱,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樓下街道上,自行車流如潮水般涌動,偶爾有幾輛汽車鳴著喇叭穿行。路邊的木棉花開得正艷,紅得像火。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筆記本。
筆記本上列著長長的清單,已經劃掉了大半,但還有十幾項待辦事項。
協調海軍護衛艦的護航時間,確認國際安保人員的武器報關,準備船上技術人員的生活物資,安排伊朗接貨人員的接待……
他拿起筆,在“火車站調度確認”一項上重重劃掉。
“黃主任!”一個年輕員工跑過來,手里拿著文件夾。
“北方工業集團張董事長的秘書來電話,問他們的裝備什么時候到港,他們有一批反坦克導彈要一起運。”
“告訴他們,按計劃是后天上午十點。”黃明亮快速回應,“另外,通知碼頭,給北方工業的貨預留二號倉庫,做好防潮措施。”
“明白!”
員工跑開后,黃明亮揉了揉太陽穴。他拿出懷表看了看時間。
“還有四天。”他低聲說,“四天后,船離港,就成功一半了。”
他坐回椅子,開始寫今天的工作安排。窗外的木棉花在晨光中紅得耀眼。
送走團隊后的一個月,寧北進入了五月。
北方的春天來得遲,但一旦來了,就勢不可擋。
廠區道路兩旁的白楊樹抽出了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無數面小鏡子。
擴建工地上,打樁機的聲音從早響到晚,咚咚咚,沉悶而有節奏,像大地的心跳。
新的廠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鋼筋骨架已經搭到了三層,工人們在腳手架上忙碌,遠遠看去像一群忙碌的螞蟻。
林默的生活進入了新的節奏。
少了送行前的緊張籌備,多了日常科研管理的瑣碎:生產調度會、技術評審會、財務預算審核、人事安排。
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裝備運出去了,但要在戰場上見真章。
打得準不準,可靠性高不高,維護方不方便,客戶滿不滿意。
這些直接關系到后續訂單,關系到紅星廠在國際軍貿市場的聲譽,甚至關系到中國裝備的整體形象。
所以這一個月,林默幾乎住在了研究所。
白天處理廠務,晚上就鉆進實驗室,跟各個項目組一起攻關。
他的辦公室燈經常亮到凌晨,保衛科的夜班人員都知道,林所長又是最后一個走的。
“利劍”單兵防空導彈的項目進展最快,有了從203所調來的專家團隊,加上紅星廠自己在火箭發動機和制導系統上的技術積累,樣彈的試制已經進入尾聲。
林默每天晚上十點準時出現在導彈實驗室。
這是一個占地五百平米的大車間,被隔成幾個區域:設計室、裝配區、測試區、仿真室。
墻上貼滿了圖紙和公式,桌上堆滿了零件和儀器,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和焊錫的味道。
這天晚上,林默站在仿真室的屏幕前,眉頭緊鎖。
屏幕上顯示的是導彈攻擊模擬的波形圖。
紅色的線代表目標――一架以每小時300公里速度,50米高度飛行的米-24直升機。
藍色的線代表“利劍”導彈的飛行軌跡。
在模擬中,導彈成功鎖定了目標,但在最后300米距離時,目標釋放了紅外誘餌彈,導彈的跟蹤曲線突然抖動,然后偏離,最終與目標擦肩而過。
“導引頭的抗干擾能力還是不夠。”林默指著屏幕上那個明顯的波動,“紅外誘餌彈一放,跟蹤就丟失。”
“戰場上,敵人不可能站著不動讓你打,直升機駕駛員也不是傻子,看到導彈來了肯定會放干擾。”
項目轉角趙海峰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林所長,這已經是我們能做到的極限了,用的是硫化鉛探測器,工作波段3-5微米,已經是國內最先進的。”
“但紅外誘餌彈的溫度和飛機發動機噴口溫度差不多,在探測器上看就是兩個幾乎一樣的熱源……”
“幾乎一樣,但還是有區別。”林默打斷他,“趙工,你想想,如果我們的導彈打不下敵機,前線的戰士就要用血肉之軀去擋炸彈。這個責任,我們擔得起嗎?”
他轉過身,看著實驗室里其他技術人員。這些人都很年輕,平均年齡不到三十歲,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著這邊。”
“他們的眼神里有疲憊,已經連續加班三周了,也有不服輸的勁頭。”
趙海峰沉默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這個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焦慮。
重新戴上眼鏡后,他輕聲說:“林所長,紅外紫外雙色復合制導,國內從來沒有過先例。”
“紫外探測器我們還沒搞定,材料、工藝,封裝都是問題。而且就算做出來,怎么把兩個波段的信息融合?算法怎么寫?計算機處理速度夠不夠?這些問題……”
“沒有先例就創造先例。”林默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算法的問題,可以找計算所合作,他們搞模式識別有一手。”林默繼續說,“計算機處理速度不夠,我去協調銀河機,那是每秒一億次運算的大家伙。”
“材料工藝,可以找中科院沈陽金屬所,他們新搞出一種碲鎘汞材料,聽說性能不錯。”
他環視全場:“同志們,我知道難。搞科研哪有不難的?”
“但再難也要做。為什么?因為前線等著用,因為我們不做,敵人就會用更好的裝備打我們。”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只有儀器運行的嗡嗡聲。
“這樣,”林默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半了,“明天上午九點,開個專題會。把電子對抗研究室的人也請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趙工,你今晚辛苦一下,把技術難點梳理清楚,需要什么資源,列個清單。”
“好。”趙海峰用力點頭,眼里重新燃起了光。
“其他人,今晚就到這,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戰斗。”
技術人員們開始收拾東西,關儀器,鎖柜子。
但沒人立刻離開,都在小聲討論剛才林默說的話。
一個年輕技術員激動地說:“如果能用上銀河機,計算速度能提高一百倍!那算法優化就有希望了!”
另一個說:“碲鎘汞材料我聽說過,量子效率比硫化鉛高一個數量級!就是工藝太難……”
林默聽著這些討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喜歡這種氛圍。有困難,但不退縮;有爭論,但目標一致。
離開導彈實驗室,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默沒有回宿舍,又去了十號工程樓那里燈火通明,遠遠就能看到窗戶里透出的光。
十號工程,三代機的研發?這是真正的“高精尖”…
每一個技術難點都像一座山:氣動布局,飛控系統,雷達航電,發動機……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國內基礎薄弱,國外技術封鎖,全靠自己摸索。
陳航宇和陳致寧這兩位海外歸來的專家,已經連續加班一個月了。
林默走進辦公室時,兩人正對著滿墻的公式和圖紙爭論,面紅耳赤。
“這個升力系數肯定不對!”陳致寧指著黑板上的一串公式,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按照這個數據,飛機在跨音速段(0.8-1.2馬赫)會失穩!機頭會上仰,改出困難,搞不好會進入尾旋!”
“但風洞試驗結果就是這樣!”陳航宇也激動,他手里拿著一疊厚厚的試驗報告,用力拍在桌子上。
“我們做了十七次試驗!低速、高速、跨音速,數據是一致的!”
“模型是按110縮比做的,加工精度控制在0.01毫米,測試設備是剛從德國進口的,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三!”
“那就說明風洞模型有問題!或者測試方法有問題!”
陳致寧不依不饒,“我算過,按照這個氣動布局,翼身融合處的渦流發展不對,會導致力矩特性突變……”
眼看要吵起來,林默敲了敲門板。
兩人回頭,看到林默,都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陳航宇推了推眼鏡,陳致寧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頭發。
“林所長,這么晚了您還沒休息?”陳航宇說,聲音緩和下來。
“你們不也沒休息?”林默走到黑板前,仔細看那些公式,密密麻麻的微方程像天書一樣。
他看了大約五分鐘,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陳航宇和陳致寧站在他身后,緊張地看著他的背影。
終于,林默轉過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一個機翼的剖面,上面標注了層流和湍流的邊界層。
“你們看,有沒有可能是這個原因。”他的粉筆點在機翼前緣,“風洞試驗用的是縮比模型,而縮比會導致雷諾數不同。”
“雷諾數re=pvlμ,模型尺寸l只有實機的十分之一,所以雷諾數也只有實機的十分之一。”
陳航宇的眼睛瞪大了。
“雷諾數不同,邊界層流動狀態就不同。”林默繼續畫,在機翼上標出層流和湍流的分界線,“在低雷諾數下,邊界層可能還保持層流,而在實機飛行的高雷諾數下,早就轉捩成湍流了。”
“層流和湍流的分離點不同,升力特性自然會有差異。”
“啪!”
陳致寧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對啊!我怎么沒想到!縮比模型的雷諾數只有實機的十分之一,邊界層還是層流,而實機飛行時早就轉捩成湍流了!”
“湍流邊界層更‘結實’,分離點靠后,升力系數應該更高!”
陳航宇也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所以……所以風洞數據偏保守!實際飛行性能應該更好!”
“但前提是,我們要修正。”林默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用湍流模型重新計算,把轉捩點考慮進去。如果計算資源不夠。”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我去協調銀河機。”
“銀河機!”
陳航宇眼睛亮了,那是一種科研人員看到頂級工具時的興奮,“那可是每秒一億次運算的大家伙!”
“國防科工委的寶貝!如果能用上,我們的計算速度能提高一百倍!可以做大渦模擬,可以算全機繞流!”
“我去想辦法。”林默說,“你們先把方案做出來,需要什么數據,什么模型、多少機時,列個清單。”
“另外,聯系北航和西工大,他們做過類似的縮比修正研究,可以合作。”
“太好了!”陳致寧激動得搓手,“林所長,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了,我們的飛控系統設計就能往前推進一大步!現在就是因為氣動數據不確定,控制律不敢往下寫……”
“一步步來。”林默看了看表,已經十二點半了,“今晚就到這,回去休息。明天開始,重新梳理。”
兩人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林默疲憊但堅定的眼神,都點了點頭。
從十號工程樓出來,已經是凌晨一點。
林默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夜風微涼,帶著白楊樹新葉的清香,吹散了白天的疲憊。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
五月的北方,天空清澈,繁星點點。銀河像一條發光的帶子橫跨天際,那是無數光年外的星光,經過漫長旅行才到達這里。
他想起了伊朗那邊,現在應該是晚上九點。
王小山他們在干什么?
一個多月過去了,裝備使用情況如何?
操作培訓順利嗎?
有沒有遇到技術問題?戰場環境對裝備的影響有多大?
這些問題像小蟲子一樣在他腦子里鉆。他知道擔心沒用,但控制不住。
那些人是他派出去的,裝備是他主持研制的,責任在他肩上。
回到家里,客廳的燈還亮著。高余蜷在沙發上看書,見他回來,放下書起身:“餓不餓?我給你煮碗面。”
“不用,在食堂吃過了。”林默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那外套上還沾著實驗室的機油味,“怎么還沒睡?”
“等你啊。”高余笑了笑,走到他身后,幫他按摩肩膀,她的手法很專業,手指有力道,按在酸痛的肌肉上,讓林默忍不住舒了口氣。
“又去實驗室了?”高余問。
“嗯,‘利劍’和十號工程都有難點要突破。”林默閉著眼,享受著妻子的按摩,“趙工那邊,紅外導引頭抗干擾不夠;陳博士他們,風洞數據有問題……”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要睡著了。
高余沒有打擾他,只是繼續按摩。過了好一會兒,林默突然想起什么,睜開眼睛:“對了,你們電視臺那個專題片,做得怎么樣了?就是送行那天拍的。”
“剪輯完成了,明天送審。”高余手上用力,按在他的肩井穴上。
“林大所長,你答應我的采訪,什么時候兌現?我們臺長都問了好幾次了,說紅星廠現在可是明星企業,林所長是改革典型……”
林默苦笑:“再等等,等伊朗那邊有消息……現在接受采訪,說什么?說我們裝備有多好?那得戰場說了算。”
話沒說完,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叮鈴鈴――叮鈴鈴――”
尖銳的鈴聲在寂靜的午夜格外刺耳。林默猛地睜開眼睛,渾身的疲憊瞬間消失。
高余也停下手,臉色凝重起來。
這個時間,紅色電話響,只有一種可能――緊急情況。
這部電話直通省軍區、國防科工委、保利科技,非重大事項不會在深夜打來。
林默快步走過去,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我是林默。”
電話那頭傳來何建設激動得變調的聲音,因為太過興奮,都有些破音:
“林所!伊朗!伊朗來消息了!”
“阿卜杜勒親王!越洋電話!直接打到廠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