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銳的嗡鳴在空間中炸響,不遠處那義軍叛徒的身體被劍氣絞得粉碎,希婭收劍在身,眼神不知何時已變得冷漠。
她一句話未說,血晶之力涌動,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
“這樣就對了,”蜥蜴神使露出了一絲笑意,“希望這最后一場狩獵,能稍微精彩一點.”
因為之前神明的怒火殺死了一整個浮空炮艇上的大量獵物以及幾乎所有的低階獵物,蒼楷又殺了兩只王階,這使得狩獵積分嚴重緊缺。
三位覺醒者,就算將所有獵物都殺死,積分也遠不夠他們全部通關。
也就是說,這狩獵場中,注定要迎來一場精彩的自相殘殺了。
當然,同胞相殘的戲碼,其實早就上演了
神使看著安靜下來的溶洞,此地只剩下滿地的碎石以及幾具孤零零的尸體。
它走到蒼楷的尸體邊上,忽然抬腳直接踩在了他的頭上!
“我最討厭人類的一點,就是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品德、信念!”
“哪怕是最弱小的奴隸,也當我只是一只強大的野獸。”
“你這弱小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資格高高在上?”
“難道你們以為有了犧牲、不自量力,你們就是情感更高級的物種了?”
“真是可笑,明明這些只是自欺欺人的安慰,世界的真相,永遠是弱肉強食的狩獵!”
“蒼楷,我知道你現在還有意識,王階強者凝聚的靈魂,哪怕在死后,也能短暫地接收信息。”
“你就好好看看,你的死究竟帶來了什么吧!”
它伸手一指,頓時一幅幅畫面出現在了四周。
狩獵場中的一處山谷中,兩隊義軍正在相互殘殺,那些不愿向同僚出手的義軍們,早已死在了最開始,現在剩下的,只有想要活命的人。
狩獵場外,在蒼楷徹底死亡后,最后一絲反抗的堅持也被熄滅。
游擊軍們開始揮舞白旗,民眾們高呼著神明的告詞,慶祝著褻瀆神明之人的死亡。
甚至有人未等儀式結束,便迫不及待地拖出義軍的家人,將他們用繩子綁起,向著審判庭押送。
“這就是神明所期待的狩獵啊!”
狩獵不僅僅存在于儀式中,也存在于儀式外。
這些為了自保而出賣他人,不誣陷他人就要輪到自己的處境,又何嘗不是一種狩獵?
看著這些人因為儀式而恐懼,因恐懼而傷害他人,亦是儀式所帶來的樂趣。
“你的義軍們會被挨個審判,別說他們的家人了,就是和他們有哪怕微不足道一點聯系的人,都會被害怕受牽連的民眾抓出來,渡過悲慘痛苦的一生,而活下來的每個人,都會牢記反抗神明的下場。”
“你所的什么火種、犧牲、道路,不過都是你一廂情愿的幻想罷了!”
“你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你掀起的抗爭,不過是讓這片土地增添了更多的苦難和死亡罷了!”
說著,蜥蜴神使仿佛看到了蒼楷痛苦不甘的神情,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愉悅。
“砰!”
蒼楷的頭顱被用力踩扁,碎骨和腦漿爆了一地。
人族昔日的英雄,如今也不過是一具滿身血污,任人凌辱的尸體罷了。
蜥蜴神使輕蔑地看了兩眼,終于對這具尸體失去興趣,身形沖天而起,離開了此地。
溶洞內陷入了徹底的安靜。
“.”
一道虛幻的靈體出現在角落。
楚休看著蒼楷的尸體輕輕一嘆。
其實,他原本是打算將蒼楷發展成自己的神使的。
一來是幫助剩余的覺醒者通過試煉,來驗證自己傳送的猜想,二來也是在這附近留下個標記。
神明尸體中心那巨大的金屬圓球他可還記得呢,雖然暫時無法帶走也無法利用,但這般高階的材料,總有一天能夠派上大用場,其價值是千百個獨立錨點都無法相比的。
而蒼楷就是完美的人選,天賦出眾、心志堅定,是不可多得的神使人選。
但可惜,楚休的靈體太弱小了,根本就沒有資格干預任何一場戰斗,只能眼睜睜看著蒼楷被這般殺死。
現在,他的身軀生機盡散,就算楚休將錨點傳送過來,也不可能與之融合了。
“看來只能另選他人了。”
“就是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拖住這場試煉。”
他的意識涌動,嘗試聯系三位覺醒者以及搜尋其他合適的人選。
但可惜,這三人都在高速移動,楚休連鎖定他們的位置都要費好一番工夫,更別提傳遞信息了。
至于其他人,將階的都在激斗,能讓他慢慢布置儀式的,只有兩位天賦平平的兇階了。
但事到如今,也講究不了這許多了,楚休輕嘆一聲,靈體晃動,便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意識將要抽離之時,楚休突然輕咦一聲,像是發現了什么般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在他的目光中,正有一道道淡虛幻的絲線從四周匯攏,進入蒼楷的尸體中。
這些無形的絲線在現實中幾乎無法以任何方法探測,只有從高維投下的視線能夠注意到,就好似是存在于另一個維度的東西一般。
而順著這些絲線,楚休的意識透過蒼楷的身體,他這才發現在其體內,不知何時已有了一顆純粹由這些絲線組成的光球。
當這些無形的絲線密集到一定程度后,現實中雖然依舊不可見,但自高維看去,竟已發出了淡淡的白光,仿若有了實體一般!
“這難道是.文明之力?”楚休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
身為文明之主,他自然對文明之力再熟悉不過,無論是和別人的文明之力對抗,還是利用自己的文明之力對敵,他都有過清晰的了解。
只不過,這還是他的第一次自高維的視角看過文明之力,第一次對這些平日里抽象的力量有了實感。
“但蒼楷為何竟會吸引文明之力?”
在聽趙劫提起過成神之路、世界碎片、文明之力所化的寶物這些事情后,楚休便詳細了解了一番,自然知道文明之力其實就是文明的情緒、信仰數據化的結果。
這也是為什么當時和殺人鬼戰斗時,那些祈愿塔中的族人能夠為其源源不斷提供力量的原因。
他也知道,哪怕在數據化程度不深的世界中,文明之力也會自然積聚,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顯現,比如說有些族群中會誕生遠比普通個體要強大的“王”。
不出意外的話,蒼楷天賦如此出眾,可能就有文明之力的影響。
而倘若全文明的期盼、祈愿都匯集在一人之上的話,那文明之力便有可能被吸引聚集,蒼楷身軀中的那顆光球想來便是在漫長歲月中慢慢凝聚的。
只不過,還遠為凝聚到足以實體化的程度罷了。
但為何蒼楷在死了之后,依舊能吸引文明之力?
楚休神色微動,看向一旁蜥蜴神使留下,還未消散的投影。
投影中的民眾暴力地砸開義軍家人們居住的房屋,將他們從其中拖出,大聲辱罵、毆打,他們怒斥蒼楷的欺騙,用行動宣誓對神明的囂張。
但是否,憤怒只是恐懼的顯化?
在人們內心深處,在那些漆黑安靜的夜晚,他們會否想起有人曾為他們抗爭?又有多少人在默默為蒼楷祭奠?
一道道絲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這些絲線源源不斷,竟將整個溶洞都填滿!
有了這么多文明之力,重塑身軀便成為了可能。
“原來如此。”
“這整個文明的祈愿,便由我來回應吧。”
他的意識在空中震動,靈體匯聚的能量向著蒼楷的尸體蔓延。
建立一個呼喚的儀式并不復雜,只需要能量以特殊的方法震動,將一縷信號傳遞至高維空間就行,儀式的方法楚休早已在傳承殿的資料中掌握。
至于儀式的材料.
楚休輕聲低語:“便用烈士的鮮血重燃火種吧。”
隨著靈力的注入,蒼楷流出的血液發出耀眼的紅光,它們如同有生命般在地上流動,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神異的符號!
這些符號有規律地向四周延伸、組合在一起,好似一篇邪異的畫作!
突然這些符號一齊大亮,磅礴的能量向著半空中的交點匯聚,下一瞬,那交點處竟洞開了一個大洞!
楚休的面容自大洞后浮現,他伸指輕輕一點,一道流光激射而至,沒入了蒼楷的身軀之中。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