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密密麻麻的蟲群在隧道中飛行,它們通體呈現一種令人發嘔的油綠,上面還有詭異的黑色花紋,蟲體飽滿,鋒利的口器來回撕磨,發出“擦擦”的聲音。
不知為何,哪怕是這幾位隨手就能爆發出核彈級別能量的覺醒者,此時在看見這些蟲子之時,心底竟也升起一股難以喻的恐懼感。
所有人都在好奇,楚休究竟要怎么對抗這規則的化身!
穆托忽然驚呼一聲:“他動了!”
卻見楚休伸出右手輕輕一握,大量的魔氣便自他身后涌出,化作一柄柄散發著驚人威勢的利劍!
眾人眸光一凝,之前楚休就是用這招,幾乎瞬秒了三位文明使,穆托三人更是露出了后怕的神色,當時那鋪天蓋地的墜下的長槍,從能量量級上雖然還不及那些頂尖半神,但論神通之精妙,能量利用率之高,幾可和神使才配傳授的神術相比較。
哪怕是他們這些文明使,也只有一些保命的壓箱底神通可勉強比及。
并且那些神通,無一不是需要長時間準備的“大招”,哪像楚休隨手一握便能發動?
但即便如此.
“不夠。”
貓七搖了搖頭。
神通的威力,和規則存在本質上的差距。
這也是為什么,這幾位文明使,雖然來自高級文明,族中存有品階極高的秘術,他們本身的職業也有高階傳承技能,卻都沒有修行和楚休般強大神通的原因。
對有幸被賜予規則之種的高級文明天才們來說,領悟神通便是最好的增長實力的方法,將參悟規則的時間拿去修習其他技能,無異于本末倒置。
通常來說,他們只會根據規則的不同,修煉下諸如移動、隱匿、防御等彌補短板的技能。
“燭兄適才的攻擊,雖然以能量而論,遠不如陳兄,但畢竟蘊含一絲毀滅規則。”
“再少的規則,那也是規則!”拓跋壽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此人寡少語,但眾人也看出來了,其實力恐怕僅次于三位十級文明使,眼光十分獨到。
而果然如他所,那些魔化利劍雖然瞬間便將蟲群沖殺得七零八落,但卻幾乎沒有造成什么傷亡,魔劍溢散的毀滅波動,根本摧毀不了規則所化的蟲體,它們就像是被高壓水槍沖散的鋼珠般,看似狼狽,實在幾無損傷。
只有少數正面被劍鋒擊中的蟲子受到了重創,但這相當于龐大的蟲群來說,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他不會以為規則能憑蠻力破解吧?”這一下給貓七都搞不會了,她雖然一直主張和楚休正面戰斗,但心底可從未小覷過他,甚至將其設想成全方位沒短板的強大。
可眼下的場景,讓她猛然反應了過來,是啊,這家伙雖然不知道得了什么機緣實力變態至此,但歸根結底不過是個下等文明的土包子,對規則之力完全一無所知,連最簡單的常識都需要詢問他們。
會不會是這家伙把規則之力想的太簡單了,這才口出狂?
“應該.不會吧?”
哪怕是貓七,都拒絕相信這個可能性,能成為歷劫者,擁有如此強大實力的人,怎么可能是如此心思簡單之人?
然而便在她腦中剛否定這個想法的時候,卻見最先的數只毒蟲,已經沖破魔氣的封鎖,來到了楚休的身前!
而楚休就像是剛施展完大威力術法,體內法力后繼無力般呆在原地,并未做任何反抗,只是本能地向后躲了一步。
然而在神明領域必定命中的特性下,哪怕毒蟲的速度并不快,二者之間的距離也沒有分毫縮小!
“啪嗒。”
一只毒蟲趴到了楚休身上,它的口器開始伸長,輕松就穿透了楚休身上的多重護具,在接觸到楚休皮膚的時候頓了一瞬,竟發出電鉆在鋼鐵上打孔般的尖銳噪聲!
在刺耳的摩擦聲中,那毒蟲的口器最終還是鉆破了楚休的皮膚,深入到他的肌肉之中。
下一瞬,讓所有文明使都瞪大眼睛,滿臉駭然的一幕發生了。
但見楚休被毒蟲口器刺入附近的血肉,竟像是融化的蛋糕一般,消融成粘稠惡臭的血水!
幾乎是眨眼的瞬間,楚休的肩膀上就出現了一個凹洞!
而更恐怖的是,不僅僅只有血肉被融化,那毒蟲吐出的毒液在融化了大量血肉落到骨頭上后,竟發出“滋滋”的響聲,升騰起大量白煙,不一會便將骨頭也腐蝕的千瘡百孔!
而此時,更多的毒蟲趴在了楚休身上,開始將它們的口器注入楚休的軀體之中!
“這是換骨劫,”謝玄昭面色有些發白,“傳說此劫的修行者,渾身血肉連同骨頭都會融化,如果不能在此階段重塑仙骨的話,便會活活化作一灘血水,身死道消!”
“重塑仙骨.那是什么意思?”貓七問。
“我也不知道,”謝玄昭搖頭,“大概是一種向著更高層次生命蛻變的形容吧。”
“可這怎么可能?”貓七滿臉的匪夷所思,“這種事情,不是只有通關升階試煉才會發生嗎?”
“所以說,這所謂的歷劫,乃是覺醒者還沒出現之前,上一個紀元的修行者修煉的方式。”謝玄昭嘆聲道。
一旁的燭九聞眉頭大皺,忍不住出聲道:“可上個紀元都是多少億年前的事了,天地規則歷經了如此巨大的變化,陳兄還有可能沿著老路走嗎?”
謝玄昭不沉默了,好一陣才嘆道:“理論上是不可能的,況且古籍中記載的劫,和如今試煉中的劫明顯也不一樣,我.也不知道陳兄是怎么想的。”
眾人都擔心地向楚休看去,此時他的身上已經起碼覆蓋了有數百只蟲子,他身上的盔甲已經完全融化成一灘鐵水,這些蟲子就覆蓋在楚休赤裸的身軀上,進一步腐蝕著他的血肉。
從蟲子間的縫隙可以看到,楚休身上已經幾乎沒有了一塊好肉!隨處可見如玉般晶瑩的骨骼!
而被蟲子包圍的楚休,顯然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雖然沒有慘叫出聲,但卻不斷發出輕微的低吟。
全身上下的血肉和骨頭被一同腐蝕,這是何等的疼痛,眾人根本無法想象!
就連貓七此時都不再說風涼話了,而是沉聲道:“雖然我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你們應該也能看出,這家伙的謀劃必然是失敗了!”
“這還只是數百蟲群,之后有數千,數萬,數百萬只毒蟲!”
“我們得盡快選擇,要么便出手相助,拼著用掉幾件神器,說不定能救回這家伙一條小命,要么就干脆趁他病要他命,把握住這大好時機!”
“再拖下去,那些蟲群就要沖我們來了!”
楚休的血肉在被不斷腐蝕,他強大的生命能量或許能拖住數以萬計的毒蟲,但不可能拖住整個蟲群,其他文明使被盯上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一下,眾人再次猶豫了,只有拓跋壽掃了眼眾人,淡淡道:“怎么,你們還要再落井下石一次么?”
貓七冷冷地看向他:“那難道你有更好的主意?”
拓跋壽道:“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
穆托也點頭道:“陳兄對我有恩,既然有其他通關方法,我不會與他為敵。”
貓七再看向其他人,發現他們雖然沒那么堅定,但也無人提議出手,不由冷哼道:“你們鐵了心要幫他,那便乘早,不然等蟲群合圍,便是想救也救不出了。”
這次眾人倒是大都同意了,不過正當他們準備動手之際,謝玄昭突然道:“且慢!”
“又怎么了?”貓七不耐道。
謝玄昭伸手一指:“你們看陳兄之前的神通。”
眾人一愣,順著謝玄昭手指望去,很快紛紛露出了訝然之色。
他們之前沒有注意,現在才發現,楚休釋放出攻擊的魔化長劍在被蟲群擋住后,并沒有耗盡力量潰散,而是重新化作了分散的魔氣。
這些魔氣看上去只是一團橫亙在通道中間的霧氣,但細看就會發現,那原本洶涌的蟲群在經過魔氣后,竟好似喝了迷藥一般開始暈頭轉向,上下左右亂飛。
“這是.”貓七瞇了瞇眼睛,瞳孔變成琥珀般的淡金色,很快就發現了端倪,楚休的魔氣其實并非自然潰散,而是散中有實,其中存在著大量細小的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