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無面人從氣息感應看,和貓七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在楚休的掃描下,也沒瞧出任何端倪。
這不奇怪,倘若模仿規則如此好破解的話,其也不配被稱之為規則之力了。
但是,眼前的無面人和尋常模仿規則創造的生物有一個明顯的不同。
那就是它的臉。
那沒有五官,取而代之是一個詭異漩渦,好似能把人所有心神都吸進去的臉。
之前和燭龍復制的時候,楚休一直避免神識接觸對方臉上的漩渦,而是直接用壓制的力量將之砍死了。
但現在他卻集中起意念,主動向著那吸引人心神的漩渦探去!
他有一種直覺,那漩渦深處,也蘊藏著和猩紅霧氣核心中一樣的本源!
而不出他所料,在神識接觸到那漩渦的瞬間,楚休便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的所有神識向其中席卷!
好在這一次他早有了準備,早就分出一部分神識固守靈臺,沒有像之前一樣猝不及防就被吸引了全部心神。
固守靈臺后,就如同之前進入淵城般,主意識依舊留在體內,牢牢掌控著身軀,只有部分意識像是先鋒的偵察隊一般,離開身體探索。
忽然,楚休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籠罩了自己,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寒冷,而是像他在突破之時,感受到的那股深淵的惡意般的空無!
楚休的意識好像進入了一片完全由數據組成的空間,這里和淵城很像,但無論是數據的密度還是總數,都差了何止億萬倍,最重要的是,這里沒有信息體作為中介,而是由楚休的意識直接接觸那龐大復雜到無法描述的數據!
這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感覺,通過信息體,那些數據流就像是顯示在屏幕上一般能被楚休慢慢獲取,而眼下,就像是這些數據直接灌入他的腦海!
楚休悶哼一聲,面上浮現出痛苦的神色,緊閉的雙眼竟開始流出血淚!
其他人擔憂地看著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好在,僅僅數秒后,楚休的面龐便平復了下來。
他反應極其迅速地隔絕了大部分信息,開始依靠自己強大的神魂,從外圍一點點慢慢解析。
然而,哪怕他此時的計算能力已經堪比現代的超級計算器,在這龐大的數據流面前,依舊是無從下手,就像是一個對計算機知識一無所知的人,直接給他展示海量的01數據,哪怕他再聰明再天才,一時也會手足無措。
但哪怕無從下手,楚休也沒有放棄,而是盡可能地記憶、思考、分析這些數據。
他記得計算機之父馮諾依曼曾說過:“在數學中,你并不理解事物,你只是習慣了它們。”
所以哪怕此時楚休完全無法理解他接觸到的東西,依舊在靠著自身超強的計算能力,努力感知、學習著。
時間不斷流逝,十秒,二十秒,一分鐘十分鐘!
十分鐘的時間,對于普通人可能只能背下一篇兩百字的課文,但對楚休而,已能儲存以gb計數的字節!
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那復制貓七的無面人,就像是血肉被吸食了一般般,變得干癟、枯瘦!
又是數分鐘后,突然那無面人“嘭”地一聲爆散成無數砂礫,而楚休也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陳兄,怎么樣了?”謝玄昭關心道。
楚休呆呆地看著前方,眉頭緊鎖,似是在思索著什么。
相較于解析猩紅霧氣,這一次足有上次數倍的時長,并且由于楚休的主意識固守靈臺,并沒有迷失在那數據海洋之中,而是一直用理性不斷分析著他所感知到的信息。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自己只是機械般的記憶重復了一些數據,而完全沒有意識到那隱藏在無面人核心中的本質究竟為何物。
他就像是在隨機擰動魔方,偶爾能拼湊出完整的一面,讓他驚喜的自覺找到了些許規律,但很快便會發現,完整的一面只是短暫的假象,甚至是將他引至錯誤道路的陷阱。
過了許久,他才長出一口氣,起身擦了擦面上的血跡,看向謝玄昭道:“多謝姑娘關心,在下適才或許摸索到了些許‘劫’的本質,但不知怎地,現下卻又什么都想不起來。”
此話,讓其余七人面面相覷,穆托突然道:“陳兄這反應怎么和我們感悟規則時的狀態一模一樣?”
“感悟規則?”楚休也愣住了。
燭九點頭:“不錯,我等在獲得規則之種時,大都如你這般,畢竟規則太過玄奧難解,不是一時片刻就能領悟的。”
“每一個獲得規則之種的傳承者,哪怕再天才,都至少需要以年為單位的閉關修行,才能勉強調動一絲規則之力,踏入序列九的門檻。”
“是么.”
楚休重新陷入了沉思。
而其他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目光中都有著驚疑之色,哪怕是一向最為淡定的謝玄昭都不例外。
難道楚休真的感應到了規則?
不不不,不可能,這太天方夜譚了。
要知道,他們無論是調動或是使用規則,都只是本源規則在現實世界的體現一般,只有規則之種中,才蘊含著規則的本質。
僅憑外界的規則,就感應到規則的本質,這已經不是天不天才的問題了,而是完全違背常理!在他們的世界觀中,連神明都無法做到這種事!
“陳兄應該是感應到了劫中的部分力量,或是被規則之力影響了。”謝玄昭下了定論。
燭九也點頭:“該是如此,模仿規則本就有動搖人心的力量。”
“哼,裝模作樣,又浪費了一刻時間。”貓七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哪怕是十級文明的文明使,也不相信會有這種事發生。
對此,楚休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話,他畢竟從未接觸過規則,也不知道適才的異象代表著什么。
“所以我等現在要做什么,繼續陪他在這里胡鬧么?”貓七道。
楚休說:“我有一個想法。”
“什么?”貓七問。
“歷劫!”
“啊?”貓七愣住了,不僅是他,其他人也滿臉驚詫地看向楚休。
楚休道:“我在想玄昭姑娘的卦象,會不會是暗示我要主動歷劫的意思,畢竟我的身份是歷劫者,那襲擊我們的規則按玄昭姑娘所,乃是古代的劫所化,而古代的求道者,不都是要正面歷劫,才能得道成仙么?”
楚休的話,讓其他人面面相覷,貓七突然暴怒大罵道:“我看你是瘋了!歷劫?難道那規則是只針對你一人的嗎?萬一下一次來的是比癌變法則更加恐怖的規則,你就會把我們所有人都害死!”
就連謝玄昭,臉上都露出了遲疑的神色。
楚休也知道,他提出的這個計劃有多么的瘋狂,可以說是完全不符合邏輯,但他在解析無面人的時候意識到了一件事。
以他現在的掌握的知識和神識強度,似乎確實無法解析那些規則的本質,但他的身體,那歷過劫的身體,卻好像能夠從細胞層面,自發地幫助他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