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神色淡然地看著他的三個兒子,他也不知道那兩個嫡子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反正先順著他們吧,他們個個懂事,哪個也不是無理取鬧的孩子。
李恪也確有才能,他之所以要去封地,也不是喜歡封地,只不過擔心久滯京中惹人非議,不得已才屢次提出要走。
“恪兒,”李世民終于開口,聲音沉厚如鼓,壓下了殿內的私語,“京兆府剛經整頓,功績斐然。你辦事沉穩,朕信得過你。”
他目光轉向李泰,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青雀既不愿接手,便不強求,京兆府仍由李恪代管。”
頓了頓,他又看向李恪,語氣緩和了些:“你的封地諸事,有長史代為打理,無需急于一時。”
龍椅上的帝王一定音,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李恪雖有不甘,卻也知曉君命難違,只得躬身領旨:“臣,遵旨。”
李泰松了口氣,心底那股急于離京的念頭卻更濃了些,今日雖推掉了京兆府尹之職,可只要留在長安,遲早還會被吃干抹凈。
他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李承乾,見對方正垂眸看著靴尖,神色難辨,愈發覺得這京城是龍潭虎穴,唯有封地才是安身立命之所。
再有兩個月就是長孫皇后一周年大祭,祭過之后就趕緊找個理由離京,一去不回。
散朝之后百官依序而出,李泰和李恪是走在最后的,出了殿門兩人同時長出一口氣,然后就都略顯驚訝地對視而笑。
“四弟”李恪手托著金印,先開口問道:“你為何不接啊?”
李泰坦然地答道:“自然是為了把你留在京中。”
“你知道我是真的想走。”李恪無奈地看著他,“你反正也不之官,何不成全我?”
“我想之官了,咱倆注定要走一個,還是我走吧。”李泰抬眼望著遙遠的云,悵然地說道:“你留在京中半個月能見一次娘,我在哪里都一樣。”
春天的時候,李世民給一批皇族子弟賜了封號,統一打包送到封地上去了。
名義上被賜了封號的都必須就藩,真正離京而走的全是李淵的子孫,李世民的兒子一個也沒走。
李泰是皇帝的心尖寵,毫無理由地準了他之官,他不只可以留在京中,甚至他還宿在皇宮。
李恪一次次張羅要走,一次次“被迫”留下,給賜了代理京兆府的京官,根本走不了。
李佑則是趕也趕不走,一說讓他走,他就“病”了,這孩子一犯病就全身癱瘓,總不能抬著走吧?
這事雖然沒人敢當面說什么,背地里能沒有非議么?再說真要是一個親兒子都不走,史官那一筆也不好看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