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太子的令牌放下。”李泰解下他的玉佩扔向趙德全,“用我的。”
趙德全接住玉佩,怔怔地發懵,一道命令兩個玉佩,他不知該如何是好了,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太子。
“該聽誰的話,還用孤告訴你?”李承乾居高臨下地盯著趙德全發顫的身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不知道你是東宮的人嗎?”
“是。”一句把趙德全嚇得渾身哆嗦,腿一軟差點跪下,他雙手捧著李泰的玉佩,向前一遞,滿眼都是乞求的光,“殿下,求求你莫讓小人為難。”
李泰沒有理會他,而是轉頭對李承乾說道:“皇兄,出氣這回事,還是自己動手才出得痛快,你說是吧?”
李承乾冷笑一聲,怎么怎么地說道:“就你鬼心眼多,我是傻子,對嗎?”
“是你說讓我出氣的,那怎么就不能讓我親自下令了?”
李泰就故意歪著脖子裝天真,你傻不傻的我不知道,你說我心眼多,那我裝個缺心眼給你看。
“惠褒,別忘了你的身份。”李承乾的聲音沉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你不只是親王,還是雍州牧,你是百姓頭上的一方天,若你任性逾矩,百姓的天就陰了。”
李承乾太清楚李泰的軟肋。
他向來將民心看得比什么都重,心胸與眼光,從來不止困于宮墻之內的方寸之地。
“難得你明白。”李泰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著復雜的光,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察的銳利與詰問,“你倒說說,是我的官聲要緊,還是太子的清譽更重要?”
書房內陷入片時的寂靜,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誰都清楚下這道命令意味著什么,這命令是誰下的,那誰就將背上殘暴不仁的惡名。
李泰若是殘暴,最多是個兇官,扒了他的官服也就是了。
李承乾若是殘暴,那可就是個暴君了,哪個官員愿意輔佐暴君?
在暴君的手底下過日子,那可真是提著腦袋上朝,能不能再提著腦袋回家都不一定了。
李承乾“殘暴”的惡名若是坐實了,他的太子之位都得晃上三晃,所以李泰才搶著要下這個令。
李承乾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壓下心底的寒意。
他當然知道他的命令有多么的殘酷,但是他絕不撤回這道命令,李泰就是他的逆鱗,誰碰誰死,誰都不能例外!
李泰雖料到李承乾會處置秦勝,卻沒料到是這般慘烈的方式。
他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皇兄,這件事先依了我,以后什么事都聽你的,如何?”
“當真?”李承乾對這個條件很有興趣,李泰重重地點了點頭,回了句:“當真!”
李承乾伸手拿回了自己的玉佩,“好,這件事就依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