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自己侍候了十幾年的太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不幫著自己,卻幫著李恪那個庶子。
太子非但不治李恪的罪,不給秦英減刑,還加判了半個月的游街。
太子妃臨盆,秦勝忽然醒悟,自己根本用不著瞎折騰,太子妃一生,必然要大赦天下的。
秦英犯的罪,不在十惡之內,是一定要減刑的,只要死罪免了,那就好辦得多了。
誰能想得到,該死的李泰居然又提出要延緩大赦,并且急著把秦英給推上了法場!
秦勝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腦袋里嗡嗡作響,這一圈三個皇子,就像是三個追命的閻羅。
秦英跟他們有什么仇、什么怨,他們個個都把秦英往死路上推,逼死秦英對他們有什么好?
秦勝心里恨如烈火,急得要冒煙,又束手無策,看著眼前的陰影,直有種烏云罩頂的感覺。
“太子殿下,老奴實不能看著你受奸人所害,那兩個畜生死不足惜,可若是血光煞氣沖撞了東宮福澤,豈不是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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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太陽一點點升高,秦勝轉頭看一眼五花大綁的秦英,一剎時心如刀絞,眼淚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太子殿下,你好好想想,若是東宮失勢,何人獲利?你怎么能信他人語,誤自己前程呢?”
秦勝也是拼了,當面就說這種離間皇子的話,他也是沒辦法,再不拼,他侄子的人頭就要掉下來了。
“哦?”李承乾輕蔑地一挑眉毛,笑問:“你是說,監個斬能把東宮的福氣監沒了?”
秦勝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淚流滿面地仰著頭。
“殿下,你想啊,大赦天下為的不就是給小殿下積福嗎?阻止大赦,還非要在這個時候血濺皇城,又請太子親自監斬,不就是想用血光破東宮的吉兆嗎?”
“原來如此。”李承乾轉過頭,笑呵呵地看著李泰,輕聲說道:“惠褒竟存著這般心思,那我倒要看看,他這法子靈不靈。”
“太子殿下!”秦勝膝行兩步拽住李承乾的袍角,嗓音因驚懼而尖利。
“福澤之事關乎國運,豈容兒戲!《陰陽書》有載,皇嗣誕后百日,京畿之地當避血光。今日若開刑場,只怕沖撞了小殿下的先天靈氣啊!”
他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老奴懇請殿下速阻行刑!”
“速速行刑?”李泰笑呵呵地看著秦勝顫抖的背影,揚聲道:“秦公爺果然忠義當先,不過行刑是有時辰的,沒到午時三刻,誰敢妄動刀兵?秦公爺若是著急,可以先宣讀詔令。”
李承乾手腕一抖,玄色袍角如游龍般從秦勝指間滑脫。
他垂眸看著跪伏在地的秦勝,聲音里聽不出情緒:“魏王的話,你沒聽見嗎?”
秦勝哆哆嗦嗦地站起來,顫巍巍捧過詔書,絹帛在指間簌簌作響。
當念至“秦英、韋靈符罪大惡極,判”時,他喉頭猛地一哽,淚眼模糊間,看到侄子死灰般的面容,說什么也發不出聲來。
“念!”李承乾屈指輕敲案幾,驚得秦勝一個激靈。
“判斬~立~決。”詔書最后一字落地,午時三刻的鼓聲恰如驚雷炸響。
鬼頭刀起,人頭滾落。
李恪撫掌輕笑:“好個忠肝義膽!親手送侄兒上路這份大義,當載入《忠烈傳》才是。”
李恪話音未落,人群外忽然傳來喧天鼓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