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勝沒想到太子是如此的在意稱心,雖然太子對稱心一向不錯,但從不讓稱心親近,也不和稱心獨處,一直都保持著很強烈的邊界感。
秦勝曾經玩命地幫稱心制造機會,做夢都希望稱心能得到太子的盛寵。
稱心本就是他用來討好太子的棋子,結果稱心非但不能被太子捧在手心里,反而被趕出了皇宮。
他便將稱心當做一枚棄子了,想讓稱心替秦英背鍋,稱心又騙了他,當面答應得好好的,上堂就反悔了。
如今他篤定稱心失了寵,稱心昨天都被關進掖庭獄了,也沒見太子問一聲,可見太子根本就不關心他。
秦勝這才有了欺壓稱心的底氣,他以為這次能一錘定音地錘死稱心,沒料到太子竟然當面護他到這個地步。
現在面對著稱心恭恭敬敬地遞過來的寶劍,秦勝竟不敢接,他若是接了,就是手執利刃站在太子身旁。
秦勝抱著拂塵,故意一臉冷漠地說道:“咱家侍候太子殿下,焉能分心替他人保管東西?”
太子賜的劍,稱心也不能扔在地上,也不敢帶著劍向前走,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便又一次把求助的目光送到了太子的身上。
“咚、咚。”李承乾指節輕敲了桌子兩下,面無表情地說道:“放這兒。”
“是。”稱心聞心生歡喜,雙手捧著劍向前一步,剛要把劍放下,卻聽皇帝在上面開了口:“把劍拿過來,給朕瞧瞧。”
李世民也沒想到李承乾竟然會如此地維護稱心,不由得暗暗慶幸,今天早上把稱心給安撫好了,若是稱心現在還在掖庭獄,真不知道李承乾會不會發瘋。
把東宮查了個底朝天,太子與稱心之間確實沒有逾矩的事,只不過是稱心有心攀附,太子雖然將他拒之門外,卻也依然當他是朋友而已。
稱心也是倒霉,明明什么都沒做,就因為秦勝想保住他那個犯法的侄子,便讓他去替人頂罪。
這一次又是因為秦勝的幾句語,自己才傳稱心過來問話,他不肯承認與太子有過分的事,便將他下了獄。
無緣無故被人誣告,無仇無怨被逼撞柱,無憑無據鐐銬加身。
將心比心地想,如果自己看誰投緣,跟誰交了朋友,而那人明明沒有過犯,卻屢屢被人欺負,自己心里能好受嗎?
稱心捧著劍,躬身低頭地走到李世民面前,雙手向前一遞,陳文急忙把劍接過來,轉身雙手遞給皇上。
李世民接過鎏金錯銀劍,指尖撫過劍身上繁復的云雷紋飾,眼中閃過一絲贊嘆。
他手腕輕轉,劍鋒在殿內燭火映照下流轉出一道寒芒,劍鍔處鑲嵌的綠松石隨著角度變換泛出幽光。
“好劍!”皇帝屈指輕彈劍身,清越的龍吟聲在殿內回蕩,“這錯銀工藝倒是罕見,云紋走勢竟與朕昔年在洛陽所得的那柄‘青霜’有七分神似。”
李世民手腕一翻,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收劍入鞘。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稱心一眼,緩緩道:“此劍既是太子所賜,朕特許你佩此劍行走宮禁,但需謹記,劍在鞘中方為雅器,出鞘便是兇兵。除卻登臺獻藝之時,不得有離鞘之聲,否則按律論處。”
稱心躬身長揖,清晰地說道:“臣謹遵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