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頭發散亂,發間還沾著些塵土;身上的衣衫皺巴巴的,衣衫上還印著點點暗紅血跡;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條,布條邊緣還隱隱透著些血色,瞧著格外狼狽。
目光微移,又瞥見他身后獄卒手中捧著的鐵鏈,再看向稱心垂在身側的手腕,那幾道被鐐銬磨出的紅痕格外顯眼。
李承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稱心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稱心忍不住皺了皺眉,卻不敢掙脫。
“父皇給你定了個什么罪名?”李承乾的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也不等他回答,拉著他就要往殿內走,稱心死命地拉住李承乾,雙腳像在地上生根了一般。
“跟孤進去,孤要問問,你到底犯了什么罪。”李承乾停住腳步,沒有用力地拉扯,也沒有松手,目光定定地盯著稱心的眼睛,“若是你當真罪有應得,孤絕不多;可若是你清白無辜,便是父皇,也得給孤一個說法!”
一旁的陳文見勢頭不對,便笑著說道:“陛下并未降罪稱心公子,還特意賜了他一處平康坊的宅院,我正要帶他去領賞。”
“太子殿下息怒!”稱心也急忙解釋,聲音帶著幾分急切:“陛下不僅未降罪于臣,還賜了新宅,臣心中感激不盡,何須討什么說法?”
李承乾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臉上的怒意稍減,卻仍有些遲疑地問道:“既是無罪,為何鐐銬加身?”
“殿下恕罪。”獄卒聞嚇得手一抖,捧著的鐵鏈“嘩啦”一聲晃了晃,隨即雙膝跪伏在地,“入掖庭獄者皆戴鐐銬,凡被羈押入內,便需依律佩戴,絕非小人故意為難!”
“諒你也不敢。”李承乾話音剛落,忽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稟報道:“殿下!太子妃有了臨盆跡象,請殿下即刻回去!”
李承乾臉色一變,也顧不上再多說,松開稱心的手,撒腿就往外跑去,明黃色的袍角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_c